作者 | 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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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国家的人都在排队，男人在排队倒卖汽油，女人在排队整容，富人在排队移民，穷人在排队偷渡……

全世界都看到美军抓走委内瑞拉总统，但真正绑住马杜罗手脚的，不是“三角洲”特种部队的绳索，而是：

他自己国家过去二十年的烂摊子。

烂到什么程度？

男人在加油站前睡三四天，只为加一点凭本地身份证购买几乎免费的“政治汽油”，再抽出来去黑市倒卖。

女人在整容医院外排长队，5岁送进选美学校、12岁垫鼻子、16岁隆胸，把身体改造成“选美通货”。

富人在移民局门口排队，穷人在偷渡路上排队。而他们曾经的钱——“玻利瓦尔”，还被做成手工艺品，卖给游客。

你没听错，他们的货币，最大的用途不是买东西，是做手工。

因为十万块能买什么？连一个鸡蛋都买不起。钱比纸便宜，那就不如真的拿来当纸用。

但就在几十年前，这里富得流油，不是比喻，是真的流油。

1922年，委内瑞拉被发现海量石油，后被证实，这里的石油比沙特还多！此后，委内瑞拉迈入黄金时代，20世纪60年代至80年代，人均GDP全球前十。

一个广东恩平人，1981年去那里打工，一个月能挣两千美金——等于国内干好几年。那时恩平流传一句话：“送给年轻人最好的成人礼，就是一张飞往委内瑞拉的机票。”

但没有人能一直顺风顺水，国家也不例外。

1999年，“天降伟人”查韦斯上台。

出身底层的他，看到了贫富差距，开出一剂猛药：国有化，通通国有化。

欧美石油公司？（埃克森美孚、康菲石油）全部踢走。技术骨干？他们是“国中之国”的叛徒，清洗掉。

比如2003年，查韦斯直接撤换了委内瑞拉最大的国有企业PDVSA的CEO和所有管理层成员，还一口气开除1.8万人，占到工人总数40%。

丰富的资产交给谁？交给听话的自己人。

谁是自己人？

查韦斯一家六兄弟，五个身居高位，剩一个打理家族财富，再加上父亲当州长，母亲管儿童基金会，女儿是驻联合国大使……

“一门九高官”，全在关键位置。

不过，这位底层爬出来的穷人总统，没有忘记送他上位的穷人们。

那几年，国际油价飙到了150美元一桶，钱，多到烫手。

查韦斯用石油美元，给全民发福利：免费医疗、免费教育、200万套免费住房，甚至连汽油都白送。

看起来，穷人都被照顾到了，一派繁荣。

但他忘了：繁荣，不能只靠油价和口号。

委内瑞拉民族主义的元老、主张收回石油的先知，胡安·巴勃罗·佩雷斯·阿方索也警告说：“当心，人会饿死，但也会撑死。”

就在查韦斯去世的第二年——2014年，油价腰斩，再腰斩。提款机，突然吐不出钱了。

而他的继任者马杜罗，却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没钱了，那就疯狂印钞。

然而能买到的东西却越来越少了，此前大量推行国有化，导致私营企业从1999年的49万家减少到2018年的28万家。

加上各种管制，比如派出军队守住商店防止涨价，致使一些商家选择关门。

曾经赖以生存的石油，也终于因为人才和技术的流失，导致无法高效提炼卖出。而那些过度迷信的自己人，终于是外行指导内行。

一系列反经济学、反市场的操作，直接让委内瑞拉的通货膨胀和物资短缺更为严重。

《华盛顿邮报》报道，一个清洁工月薪519万玻利瓦尔，只等于3美元，只够买两磅米和一块芝士。

《纽约客》的记者悄悄溜进一家医院，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不管是抗生素、止疼药、生理盐水，还是做手术用的绷带、镊子、手套、缝伤口用的线，统统奇缺。

在路易斯·拉兹蒂医院，饮料瓶代替了输液瓶：

可以说这是全世界和平时期，一场严重的经济崩溃。

于是整个国家，陷入一场荒诞的“排队求生”。

男人排队加“政治汽油”赚取差价，而他们的女儿、姐妹，正在另一个赛道上，为了一夜翻身赌上一切。

这条路就是：选美。

委内瑞拉是世界小姐人数吉尼斯世界纪录保持者。

这不是富家千金的业余爱好，而是贫民窟女孩改变命运的唯一通道。在一些选美皇后培训学校里，女孩们从4岁起就会根据长相、身高、三围等，被分为三六九等。

这一切，只为了一步登天。

冠军奖金，可能等于1300个家庭一年的总收入。能移民，能做明星，又或者钻进上流社会，成为人中龙凤。

所以，这个国家的命运，在总统被抓之前，早就已经被写好了。

这不仅是“离天堂太远，离美国太近”的悲剧，更是一个不尊重市场，不尊重规律，喜欢外行指导内行，肆意挥霍的故事。

然而到今天，一部分委内瑞拉人，依旧执迷不悟，期待着下一个查韦斯般的“救世主”。

参考资料：

澎湃·国际湃：兵临城下：委内瑞拉的“石油诅咒”与青年韧性

凤凰图片编辑部：生活在通货膨胀率1000000%的地方，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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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am a young Venezuelan woman who left her country": exploring the drivers of Venezuelan migration and how the migration experience impacts adolescent girls' aspirations. BMC Public Heal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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