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在资本市场里翻云覆雨的“万方系”掌门人张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手搭建的资本版图,最后竟会以*ST万方(000638)拉响退市警报而收场。
2026年1月,一份冰冷的公告宣告了这家上市公司的结局:预计2025年营收不到3亿元,利润还是负数,已经踩上了终止上市的红线。
两万多名投资者最后一点“摘帽”的希望彻底破灭,而被迫接下第一大股东这个“烫手山芋”的吉林九台农村商业银行,那笔十亿级别的贷款,眼看也要打水漂。
这一切的开端与终点,都跟如今债务缠身、被列为“老赖”的神秘富豪——张晖,紧紧绑在一起,他躲起来了,却留下一地鸡毛。

把时间拨回2000年,那时张晖才26岁,在北京创立了万方集团和旗下的核心公司万方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此踏进了商界。
关于他神秘的第一桶金,外界知道得很少,仿佛他是突然从资本江湖里冒出来的一样。早期,他靠房地产攒下了第一笔本钱,但真正让他名声大噪的,倒不是传统的盖房子卖楼,而是他那令人眼花缭乱的资本运作手法。
2006年,张晖显露了他对“壳资源”的敏锐嗅觉。他成功拿下了已停牌的中辽国际的控股权,经过三年复杂的重组和操作,把自家地产业务注入上市公司,不仅让它重新上市,还在2009年正式更名为“万方地产”,登陆A股。
这一步,堪称他资本运作路上的“神来之笔”,一个以房地产起家、以上市公司为平台的“万方系”雏形,就这么出来了。
可故事从这儿开始,就渐渐偏离了做实业的轨道。上市后的地产业务只撑了三年就迅速萎缩,到2012年上半年,营收竟然直接归零。
面对主业“空转”、退市风险压顶的尴尬,张晖没有选择深耕老本行或者转型,而是再次搬出“收购”这个法宝。

他火速买下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和一家木材贸易公司,靠着合并报表带来的收入,惊险地保住了上市公司的壳。
同年,“万方地产”改名叫“万方发展”,这名字仿佛也暗示了它未来的路——不再专注于某个行业,而是陷入为了“保壳”不断追逐热点的循环。
改名之后,万方发展的主业变得像走马灯一样。2017年,木材贸易资产被卖掉,换成了互联网医疗公司;才过两年,互联网医疗也不要了,又转向军工和农产品加工。
农产品和军工后来成了公司那几年的营收支柱,但规模始终在1.6亿元上下打转,离退市新规里3亿元的营收红线差得老远。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从2012年开始,万方发展的营收长期在1亿元边缘挣扎,每一次收购都更像是在业绩悬崖边的紧急补救,或者想蹭个市场热点拉抬股价,好维持质押股权的安全线。
张晖的资本游戏,渐渐露出了他的底牌:上市公司似乎更像是他用来维持个人信用、进行资金周转的一枚“棋子”,而不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的实业平台。
可是,这种靠着频繁资本炒作和追赶短期热点撑起来的模式,对信用的透支是致命的。

在好几次资产收购里,张晖被曝经常拖欠收购款,有的交易到最后甚至不得不拿他手上的上市公司股份来抵债。
这让“张晖”这个名字在资本圈里的信誉越来越差。他个人的债务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光看法院公开的执行信息,已经被裁定要还的债就高达25亿元。
相比之下,他的核心上市公司万方发展的总市值一度只有12.7亿元左右——也就是说,张晖的个人债务足够买下两个万方发展。
他手里另一块被认为还值点钱的资产——吉林江源农商行,也早在2022年就因为债务问题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个人信用的崩塌,很快蔓延到了他控制的上市公司。随着张晖自己深陷债务纠纷,他手里万方发展的股权全被司法冻结,接着陆续挂上了拍卖台。
讽刺的是,这些股权第一次法拍就没人要,直接流拍。市场用脚投票,对这家公司的未来根本不看好。
这一连串的反应,最终让地方金融机构成了“接盘侠”。由于张晖控制的万方源公司还不上吉林九台农商行的巨额借款,法院裁定,银行不得不“以股抵债”,接下了接近30%的万方发展股份,戏剧性地成了这家濒临退市公司的第一大股东。

银行在公告里无奈地表示,自己“不存在控制公司的情形或意图”,这话里话外都透着被动和无力。
张晖也不是没挣扎过。早在2021年,“万方系”债务危机刚露头的时候,他曾想搭上“国资纾困民企”的政策便车,和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财政局谈好了初步协议,打算通过表决权委托和资金注入引进国资。
第一步看着挺顺,可到了真金白银要进来的时候,国资那边却停下了。说好的2亿元纾困资金只到了5400万,股份转让更是根本没执行。
等到交易所发来监管问询函,万方发展只好用“公司有钱,暂时不需要”这种话搪塞过去。
谁都明白,真正让国资不敢出手的,是万方发展早就摇摇欲坠的基本面,还有背后那团乱麻似的债务。这次纾困尝试的失败,也掐断了张晖和万方发展最后一条可能的生路。
与此同时,上市公司内部的危机全面爆发。2025年4月,因为2024年年报出问题,万方发展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戴上了“*ST”的帽子。
同年7月,公司又因为涉嫌信披违规被证监会立案调查。负责审计的会计师事务所也对年报出具了保留意见,直接指出公司对外投资能不能收回存在重大不确定性。
内控混乱、监管调查、财务恶化……这一系列问题在退市新规的放大镜下全都藏不住了。

最终,2026年初那份“营收不过3亿、利润还是负”的预告,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给这场持续了十多年的资本游戏画上了句号。
从借壳上市时的风光无限,到为了保壳疲于奔命地换主业,再到信用破产、股权冻结、国资退缩、银行被迫接手,直到最后撞上退市红线,张晖和万方发展走过的这条路,清清楚楚地展示了一条依赖资本运作、忽视主业深耕、最终反被吞噬的轨迹。
他的发家透着神秘和速度,他的扩张靠着杠杆和投机,他的败落则伴随着信用的彻底瓦解。
如今,这位曾经的“资本大鳄”已是执行信息网上的“老赖”,前路迷茫。而和他命运绑在一起的债主、银行,还有那两万多名股民,却不得不共同承受这场资本游戏落幕后的残局。
张晖的故事,是中国资本市场在特定发展阶段的一个缩影,起来得迅猛,倒下去也突然。它留给市场的,除了一地鸡毛,还有实实在在的警钟:实业才是根本,信用才是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