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物》写「消费记录」写到第六年了。先叉个腰、鼓个掌吧。

2025年的消费，最大的特点就是大多数时候理性回归。比如以前买花、植物，再怎么着，觉得「也就几十块钱」，今年明显不是这样，绝大多数情况下，一盆花它要敢超过五十块钱，我就敢不买了。一个东西如果可有可无，那就选无。类似「虽然同类衣服有好几件但是这个打一折耶」，这些症状基本绝迹了。

但「不乱花钱了」不等于「什么钱都不花了」，毕竟买买买不是目的，开心、有用、值得才是。这些值得记上一笔的消费，都是有分量的，或者说，那些在我们的心理、精神上很重要的消费，也同步塑造着我们。

文｜原版二姐

为健康花钱

开春之后跟栋梁（我先生）说，要不咱们也上进一下？对面小区有健身房，里面有游泳的，离家500米，遇到过好几次销售塞小卡片推销。就办卡了。先办了一年的，游了一个月，感觉似乎大概也许能坚持，就升级为五年卡。

我从小就不擅长运动，也不爱运动。不知道不擅长和不爱应该怎么个排序，谁是因谁是果。总之，从来没有为运动、健康花过这么多钱。刷卡时候也肉疼，又一想，俩人，5年，平均每人每月150元，似乎还可以。

人生第一次啊朋友们！斥巨资开游泳卡，我7年前买的那件游泳衣终于有机会穿了。那件游泳衣自打买了我就没游过泳，有几次甚至想要不洗澡的时候穿一回吧。老不搭理她，游泳衣都抑郁了。

至于上一次游泳是什么时候，20年是有的。所以这头一次下水我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游，就借了个浮板，手搭在浮板上，头在水面之上，胳膊不动，靠腿蹬，游了150米。上来的时候连头发都没湿。扑腾完哪都没疼。洗完澡从游泳馆出来，感觉哪都很通畅，那种舒服，跟跳操之后出一身汗不一样。不知道运动之后的舒服分不分种类，但是这一种，很显然它适合我。

那是初春，乍暖还寒，下午两点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通体舒泰，连呼吸都是享受。很想在阳光里放声歌唱。

我们一开始是一周游两次。不贪多，先建立起习惯再说。我也没有什么远大目标、自我要求，也不给自己设置时间限制，诸如几个月取得什么样的进步之类。世上最讨厌的东西就是deadline。

大概两三周之后吧，如果超过5天不去游泳，就不对了。不是生病了那种难受。好像管道堵了，浑身不得劲。必须去游一次，抡开了，痛快了，堵了的管道畅通了，揪在一起的后背也打开了。

没什么事的时候，一到中午一点左右，就像四脚离地、准备往外蹿、等着出去遛的小狗一样，想着要不我游一会儿泳去吧。从来没有对任何一项体育运动产生过这样的感觉：自己主动想去做。这种感觉有点美妙。

一开始决定游泳的时候，幻想着只要游了就会瘦，肚子就能平一点。这游了八九个月，肚子不仅没平，腰还粗了。破大防。主要是因为自打脚伸进水里的那一刻开始，就琢磨着游完了吃什么。每多游25米就可以多加一点饭量，碳水现在基本上适度吃也没有什么负罪感，很坦然。就为了这份坦然，这游泳卡办得都值。游完太饿了。「三分练七分吃」在我这儿的意思是三分力气用来练、七分力气用来吃。越游越胖，顺理成章。闺蜜大哈尼家的外甥女说了，「鲸、海豚、海豹、海狗、海狮、海象，哪个肚子瘦了？」想想也是哈。

去游泳从来不带手机，就拜托AI画了张图。

除了锻炼身体，观察游泳的人也是另一大乐趣。

游泳馆有教练。一个瘦杆儿狼小伙子，脾气火爆，无论对成人学员还是崽，都不哄着。有一次一个孩子大概是让他给说烦了，那崽在水里使劲扑腾，什么动作都不是，纯拿水撒气，一望而知就是不爽。当时我还吃了一惊：对教练还能这样呐？又一想：我们小时候，对老师那个位置的人是不敢反抗、不敢表达不满的，现在的崽跟我们不一样了，不当孙子不受气。

更衣室也热闹非凡。

有一次我正在穿衣服，听见旁边女的打电话，「你都48岁了你要什么二胎啊？」当时我就，支棱起八卦的小耳朵。结果她一个回车键说起了别的。我都有心跟她说，您看我袜子都穿了三遍了要不您还是说说48生二胎吧？

还碰到过一个74岁的大姐，她说从6岁开始游泳，坚持到现在，「也不贪多，就2000米，游完回家」。大姐体力真好啊，游了一圈又一圈。要说是榜样吧好像用词有点重，但大姐像一条自由的鱼，那个状态我是真羡慕。

至于我自己，几个月下来，看数据，进步还是有的。从一开始借助小浮板只能蹬150米，到后来能游800米，如果不是惦记着快点儿回家喂猫，1000米也可以达到。不是一口气800米啊，中间需要休息几回。当然这都不算什么，还是弱鸡水平。这点自知之明还有。

心理上的收获也是有的：游泳是修行。如果说游泳让我学会了什么，第一是专注，第二是放松。怎么说呢，就一米一米地游下去，不想那些有的没的，只专注眼前，不贪多、不图快，专心游自己的，能听见水流动的声音，也不看别人，不跟谁比，水里的世界只有自己，既单纯又安静，就跟入定了一样。而且你不能直接从第五百米游起，每一次都必须从零开始。当然有时候也走神儿，有光线照射到水面之下，会有一道道的波纹，闪闪的，可浪漫了，我想过很多次怎么形容它，最后都以「确实很像水波纹黄金项链」结束。

但没去买水波纹黄金项链，不过也花了一些别的钱。

刚开始游泳的时候，闺蜜大哈尼家的外甥女给推荐了很多非常好用的周边，比如带度数的泳镜、洗发沐浴二合一的去氯沐浴露，我都抄了作业。实时监测游泳时各项数据的手环，比如游了多少米、胳膊划水多少次、消耗了多少卡路里啥的，这个我也买了。不到300块，真好用。

但一个东西如果只能一周用个一到两次，还是有点浪费。正好它有监测睡眠质量的功能，我就戴着睡了几天。

然后我就疯了。

那个破手环天天说我睡眠一般、不好，主要就是睡得晚。然后它就天天叭儿叭儿地数落我，说我睡得不行，晚睡有多么多么降低免疫力。总之就是天天教育我。

请来一个赛博活妈。比我妈都严格。把监测和记录当成考试，这是打小儿落下的病。心理负担之重导致更睡不好了。本来科技是为我服务的，结果给自己铐上了。一气之下一度不戴了。

就自己睡自己的。不戴就没有任何心理压力。不用想着深睡浅睡醒几次，完全自然睡、自然醒。得到了大自在。本来嘛，睡眠质量不在于数据，在于醒了之后有没有精神、这一天是不是精力充沛。我也很想让手环知道：睡眠是我自己的，感觉到舒畅是因为睡了个好觉，不是因为超过了多少同龄人。

严格的「赛博活妈」。

情绪价值消费

这一年当中我买的次数最多的东西，就是植物。今年鲜切花比去年贵了不少，所以除了芍药季之外，鲜花就不常买了，40块钱只能开十天半个月的我觉得亏。但植物，无论线下还是直播间，凡是没养过的都想试试，十几块钱一盆甚至十块钱两盆，2025年买得最贵的一盆花也不到70块钱，还犹豫啥，冷不丁梆梆就两盆。

论提供情绪价值，没有比植物更具有性价比的了。真的，植物，太好玩了。

我们常常说，养花，主打一个常买常新，养死一批，再买一批。嘴上这样说，心里谁不想养得长久呢？可是愿望和现实差距巨大。但凡能养住，能在家里呆几个月以上的植物，我都给它们起名字了，就是希望能养得长久一点，相当于给满月的小孩儿戴个长命锁。

这一年，最值得吹嘘的是桂花。

这个事儿完全就是歪打正着，进了直播间脑子一热就买了，它到家之后我也没有去学习一下比如说桂花到底应该怎么养，一切全凭感觉，只是严禁自己没事儿就浇水，放窗边阳光好的地方，插了一根营养棒，盆儿是打死不敢换的。别的全是它自己的功劳。迷迷瞪瞪、糊里糊涂地它就开了——北京这地儿有多不适合养桂花，我就不多说了，但我这盆，它开了又开，只能说是买得好，没有别的原因了，真不赖我。

9月是它第一次开花，开过之后，10月就又复花了。何德何能啊。大概10月中旬进入盛花期。很多花都香，香与香又不同。栀子花被我命名为「呛香」，浓得跟一锅汤似的；水仙也香，是清香，有点凛冽，提神醒脑；桂花香最对我脾气，有点甜又不会甜一跟头。

秋天开的这两次，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能闻见满屋桂花香，对我来说是非常新奇又欣喜的，从小就没咋见过桂花，听别人说、看书里写，什么都不如它就开在身边来得真切。

秋天的早上，必得是晴天啊，阴天不行，我多半都是被香醒的。怎么形容呢？就是甜，整个人晕乎乎、美滋滋，像身处古装电视剧中，还是毫无逻辑、蛮不讲理、脚不沾地的那种古装电视剧。听人家说秋天时南方满城桂花香，我一直想，那是什么胜景呢？是不是全城人民一天天都晕晕乎乎的呀？

说桂花独占三秋，其实一茬儿也就开上个七八天， 大概一周之后，无论颜色还是气味，都进入了下降曲线。但在旁边依然能闻到稳健的花香。没有那么浓，散不了多远，但依然是清晰的。所谓「清可绝尘，浓能远溢」，始信也。

给她起名「广寒香」。

进入冬天，好像她的活跃度下降了，一直到12月才又开花。没有头两次那么劲头足。这回已经香不醒我了，但是在它跟前还是能闻到很清晰的甜香。没关系，能开就好，活着就好，已经非常超预期了。

10月复花的「广寒香」，当然跟南方没法比。

还有三角梅。

近几年养花过程中数次养过三角梅，没一次成功的。可是每次看到三角梅爆花的图，又心痒难耐。9月份，信得过的直播间卖三角梅棒棒糖，没忍住拍了一盆。66块钱，属于相当贵了。心里打鼓，万一又没养活，平白又糟蹋东西。可是万一养活了呢？万一开花了呢？

到家之后，叶子都吊死鬼儿一样，干、垂、丑、丧。缓了好几天，无甚起色。心下怅然。没扔完全就是因为贵呀。把心一横，叶子都剪掉，从头来过吧，重启一把牌。

浇水，晒太阳，插了一根营养棒，放在窗边阳光最好的位置。某天晚上误入一个直播间，看一个大哥讲了俩钟头如何给三角梅施肥、修剪、养护等等，上学时任何一门课都没听得这么认真过。

对于这盆三角梅，除了要控制没事就想浇水的邪念，还要控制天天念叨「你咋不长叶呢」、「你咋没变化呢」这种给植物和自己都带来巨大压力的超额关注。周围会养花的人都跟我说，养花的诀窍就是不搭理，不搭理的都活着好着呢，精心伺候的全给伺候死了。所以，养花，不养就对了。后来我明白过来，她们表达的是不要过度，过度浇水、过度关注，但基础操作还是要有。其他的，就放心交给时间。

放心交给时间，这太难了，跟中国人骨子里拒绝什么都不做的基因是违背的。就算交给时间了也不放心，还是会经常看看有点变化没有。苍天哪终于开始长叶子了；苍天哪叶子怎么有点发红？苍天哪她终于有了三角梅的模样；苍天哪就是说这次成功了？

诗里说，「含蕊红三叶，临风艳一城」，贴切、准确。于是给她起名「含蕊」。

可以单方面宣布成功了。

就是想起来有些懊悔。春天买过一盆绿樱，到家后叶子稀疏又耷拉，没几天就秃了。那时候我不知道，花掉了、开败了或者刚到家蔫头耷脑，都是正常的，一路上颠沛流离谁模样好啊，但只要根系不受损，可以重新开始养。我以为是与世长辞了就全给扔了。真是造孽。

夏天时闺蜜大哈尼给我拍了一盆粉色的无尽夏，起名叫平克·安德莱斯·萨玛儿，就是 pink endless summer ，小名阿萨，冠幅将近60厘米，很有体量感。她春节时给我买的茶花叫提摩西·查拉梅，就是甜茶。4月份我买过一次水培的马醉木：瘦、长、驼背，看上去还是烟嗓儿，总让我想起马三立老先生，就给他起了个同名，夏天开空调前栋梁总说，「把老艺术家挪边上去」，直吹吹坏了。

表姐给我拿来一小盆非洲堇。叶子上有一层小绒毛，特好玩。那么小的一盆，从来了就没断了开花，8月份那么热都没耽误它开。紫色小花十分秀气，起名「阿紫」。前些天在花市买了一节巴西木，一周之后叶子明显长大好多，它叫Groot。还有一小棵仙人掌，叫阿扎。

当然，跟养花的行家们相比，我就一小卡啦咪，啥都不是。确实外行。但谁也没说不懂、外行就不许喜欢啊。真的，什么时候要是连植物都不想买了，那就是真的生无可恋了。

养植物最大的妙处，就是能看到时间在阳光里盛开。

最落伍的消费：看电影

依然爱看电影、喜欢去电影院看电影。跟在家看不是一个事儿。在家就不能百分百地专心，总有分神的时候。电影院就不一样了，灯一黑，完全沉浸。

一年进电影院怎么也有三四十次。我们老两口全年为中国电影518亿票房贡献了3000块钱。平均每月250。多么吉祥的数字。

总有人说电影要完蛋、电影院也要关门，看电影属于老登爱好。总之就是很落伍。落伍就落伍吧，谁开心谁知道。今年还是有一些不错的电影啊。春节档的《哪吒》不说了，暑期档进入后半程，从《长安的荔枝》开始，国产片明显质量上了一个台阶，到《南京照相馆》形成一个小高潮，再加上后面的《浪浪山》以及接近收尾的《捕风追影》，类型多样，品质也不错，然后是年底的《疯狂动物城2》，小年轻们都磕疯了。

电影院还是有不可替代之处。

比如二刷《F1狂飙飞车》。第一次看是普通厅，觉得银幕不够大，折腾不开，即便如此，观感也是十分震撼，确实是视觉大片。二刷就找了一个IMAX厅。IMAX果然不一样，银幕更大，更清晰，音响够劲。季默大神的配乐，也是IMAX厅给足效果。

本身我对体育电影兴趣一般，对赛车运动不能说一无所知，也算是毫无了解。但是这个电影里的赛车戏，看得我血脉贲张，荷尔蒙都回来了。看他们2秒98给赛车换轮胎，更年期姐姐热血沸腾。

此处必须提出，非要给男主安排一段感情戏挺没劲的，好无聊啊，就不能让这出色的一男一女是纯粹的工作关系吗？她是F1历史上第一位女技术总监，夺么的牛，随便设计个什么细节，让她的业务能力突出一下应该不难，顺便还能给我等赛车盲科普一下，滚床单有啥劲呢？全世界什么样不知道，反正我是完全不觉得电影里一定要有爱情戏，反而还觉得挺多余。女的就搞钱搞事业，这才是正经事，好看、爱看。

图源电影《F1:狂飙飞车》

《捕风追影》十天之内看了3遍。大概是因为整个电影情节推进节奏比较快，非常流畅。武戏漂亮，无论是变装逃脱还是大打群架，拳拳到肉的即视感总是动作电影最抓人的地方。文戏也基本是有效信息，虽然没打起来，紧张程度一点儿没降。

其实，成龙大哥已经不太打得动了，梁家辉从来也不是动作片明星，但是俩老头儿居然都打得挺好看。梁家辉那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匕首，配上他准确的眼神儿，阴险的、凌厉的、愤怒的、遗憾的、狡猾的，他就是根本不会打，瞎比划，我也信了。

整个一年我觉得最好看的院线片是《一战再战》，也是为电影院而生的。除去故事、表演，它的视听语言，IMAX就是为这样的电影准备的。配乐可绝了就是铺得有点满。还有最后一段的公路戏，看得我又晕又想吐那都舍不得少看一眼。还有小李子去大师家给十几年没用过的手机充电那一段炫目的长镜头……哎呀真是太美好的观影体验了。

图源电影《一战再战》

老有人说年轻人不看电影了，以我的观察，真正这一年里靠口碑赢得票房的那些片子，年轻人一点都不少。尤其是工作日的中午场，我碰到很多次了，明显那些年轻人就是从附近写字楼利用午休时间跑过来的。11点半开演，不到两点回去，买个汉堡对付一顿，不耽误下午继续当「牛马」。特别是年末的《疯狂动物城2》，我看的就是工作日中午场，全场50个观众（我有数人头的恶习），只有我们俩和另外一对有些年纪的夫妻，其余全是年轻人。所以说年轻人到底进不进电影院呢？

当然，我就是单纯地希望所有的电影都票房好，我不喜欢的电影票房好，那也高兴，因为只有挣到钱电影院才能继续活下去啊。

暑期档的部分电影票。

去剧场，看喜剧也看芭蕾舞

2025年的喜剧类节目看得比去年多。时间的河流里，翻腾出嘻嘻哈哈（以及嘻哈）的小浪花，总体来说，想起来心里是有点甜的。

5月的开放麦，因为脱友和喜单两个大赛马上就要开始，选手们都去练段子，所以去的几场含咖量都很高。49块钱一场真的超值。

最惊喜的是5月27号那天，哪能想到开出周老板这么大的盲盒呢？那几天小某书上经常去看开放麦的姐妹们都在传活捉周奇墨，地点就在我们经常去的那个开放麦周边地区，所以那天我去的时候心里是有一点点期待的，万一呢？万一他昨天出现了今天还出现呢？但是当他真的出现的时候，依然会觉得天神下凡了，满场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周老板那天说的具体内容早忘了，只记得是偏重于观察型的，如果是在电视上比赛大概炸不了场，思考大于情绪的段子比赛的时候会吃亏。但他的临场反应能力、模仿能力，那些完全没有预先设计、全是日常功夫的即时表现，让我觉得周老板是最成熟的脱口秀演员这是一个顺理成章的事。

是哪个脱口秀演员说的来着，冠军都是从开放麦出来的。那些彼时还未成名的演员，烧饼他妹月明，共情斯内普的班主任敦儿，还有爱讲家里事儿的小雪，在开放麦都见过，当时听她们讲的时候就觉得「这姑娘能出来」。看过她们的开放麦，就会对她们有些特别的感情。不论最终排名如何，她们都被看见了，真好。

年初、十一、年底，看了三场脱口秀拼盘。演员们线下比线上放飞，连人机陈鸣飞都快起飞了。十一那一场，一进门还被认出来了。志愿者小姑娘问我：「您是在《人物》上写文章那个么？我看过您的个人公众号。」当时我完全懵了，半天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宕机3分钟，显得既傻又没有礼貌。虽然是极小概率事件，那也拦不住虚荣心爆棚。看来以后出门还是得洗脸。

这一年，有两位女演员激励了我。一个是房主任。她让我知道，50岁之后，女性依然有可能被看到。另一个是王男。

王男是个圆乎脸的小姑娘，2024年喜人奇妙夜第一季她就参加了。跟当季那些大放异彩的演员相比，我觉得她似乎是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赛道，在别人的作品里演了不少配角，就像职场里的小透明，嗓门大、分量轻，有也行、没有也不是不行，所以有个说法，那一季她就像个小挂件。

但是从第一季我就很喜欢这个活泼讨喜的小姑娘，她演小透明都演得不错，不知道算不算本色出演。所以这一季她又来了，我是有点好奇她会以一个什么样的定位出现。跟火出圈、横空出世的牛爷爷们相比，这一季的她就是一个邻家闺女，有个弟弟，姐弟关系好得简直让人眼红，不抽象，也没那么深刻，但在这个生态位，她演活了一个可爱的姐姐。

图源综艺《喜人奇妙夜2》

为什么王男能激励到我？因为她「小」。不宏大、很日常，也会有自己的受众，也能「出来」。她有一次在节目里说，她出不来那种大底、很深刻的作品，只会小清新、小故事、小日常，马·登老师说你就坚持做你自己喜欢和擅长的就行了。我就想，写不了深刻的，我就写自己喜欢和擅长的，也行……吧？

除了看喜剧，这一年还进了两次国家大剧院。明显比前几年频次降低了很多。但这两次演出，来自世界顶级芭蕾舞团，回想起来都是一拍大腿幸亏当时去了。

春节期间在其他剧院看了一场芭蕾拼盘，也是俄罗斯的，我一个外行也看出来肯定不是高水准，问了一下AI，AI说，「有可能是临时组建的商演团体，但是你也别伤心，毕竟俄罗斯的熊都比别的地方的会转圈」，我说那你推荐一下顶级的呢，它说莫斯科大剧院和马林斯基剧院的芭蕾舞团错不了，俩航母。正好今年这两个顶级舞团都来了，那是万万不能错过。

5月份看了莫斯科大剧院芭蕾舞团的《睡美人》。故事过于古老，价值观过于腐朽，这都不争辩，仅从技术层面来说，确实当得起全球第一梯队。芭蕾舞这个，体育运动，既柔美又刚劲。公主和王子一出来就满堂彩。王子尤其出色。栋梁说，「还是要看世界顶级的演出啊。」舞台视觉效果华丽，就那些衣服，就是我小时候想象的芭蕾舞演员穿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肉眼可见的有质感。

10月11号去看了马林斯基剧院芭蕾舞团的《天鹅湖》。《天鹅湖》以前看过一些版本，跟马林斯基比，那就是，没法比。我们这一场的女主，维多利亚.捷辽什金娜，俄罗斯功勋演员，真的是，太完美了。看她背部的肌肉线条，凭什么人家是首席啊，看肌肉就服了。

马林斯基剧院芭蕾舞团跟莫斯科大剧院芭蕾舞团并称两大芭蕾航母。妹子说，「跟饿罗斯看一场」，人民币150。搁北京，好位置得乘以十。这就不能比了不是。好在确实精彩，再说，可以选便宜点的位置，不耽误。

我不是专业观众，说不出子丑寅卯，但是这两次看完从大剧院出来，走到外面，觉得呼吸都是幸福的，像春天第一次游完泳那样。

持续购买实体书

以前在微信读书上看过书，2025年没用微信读书了，因为拿起手机、电子设备就不专心，走神儿，注意力就不能长时间集中（自己写稿除外），只能看短文字。所以还是拿着实体书，有这么一个东西镇着、压着，才能专心。而且在书上做标记也方便，划线、贴个tag，以后想查找一眼就能看到。

但买是买，看是看；买得多，看得少。因此上这个消费总体算未完成。

写《荷叶浮萍》和《杂花写影》的，是同一个人，我非常喜欢的作家廉萍老师。《杂花写影》写的是她儿时的故事，是一路走来的人生风景，小时候的院子、树、花、跟姥姥一起的生活，寻常日子、妙趣横生。廉老师的文字端庄大气，是大家闺秀的路数，我看了十分生气：凭啥写那么好？怎么人家小时候的事情就记得那么清楚？随随便便就写得那么动人？当然我知道，这种看上去的随随便便，其实是一个字都不能动的，本质上是严格规整，是受过专业训练才能写得出来的。《荷叶浮萍》写的是作者所理解的《红楼梦》，怎么说呢，看看真正读过书的人是怎么评红楼的，吃点好的吧。

《蜉蝣直上》是脱口秀演员小佳的类似于回忆录，也讲了很多他小时候的故事，自己的、家里人的故事。小佳的文字带着他独特的口音，我看的时候自动切换为他讲脱口秀时候的语速、代入他的口音。脱口秀演员一定很会写，小佳这本书吸引我的是他独特又普通的人生故事。

《稀土》这本书，对我来说最难的是记不住人名，化学实验部分倒是很有趣：把化学家们都想象成《绝命毒师》里的老白就好理解了。

《讣告》，就是字面意思，是《经济学人》杂志发表的201篇讣告，从戴安娜王妃到导演黑泽明，有大人物，也有小角色，甚至还有一只鹦鹉，作者如何总结他们的一生？于我而言，这是一本写作教材。

《看见被污名化的中年女性》，是闺蜜伏地魔推荐的，不好意思尚未读完，但即便没有读完，遇到生活里的小事、不值一提的小事、如鞋里的沙子那般的小事，这本书会提供一些我想不到的视角。

如果只能推荐一本的话，那我推荐《泥中记》。这是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读完的。

这本书是作者云四朵415天的日记。她从2020年冬天开始在一个日记网站上写日记，在2024年，读库的编辑看到了那些文字，选摘整理出近20万字，就是这本小书。

总体来说这本书它不是小甜水儿，没有反转、没有爽、没有霸总爱上我，也不是大女主扼住命运的咽喉，就是普通中年妇女的日常生活。中年妇女的生活当然也有很多种，这本书里的，是鸡飞狗跳、狼狈不堪的，是千疮百孔也闪闪发亮的，是深陷泥沼但是想拔出来的，是无奈与自救并存的。

我喜欢这本书首先是因为它真实。它写的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人设」。人设是啥，是生气了发脾气了但是不写出来，不写出来就是岁月静好的完美妈妈；人是啥，人是生气了发脾气了还自己把自己挂出来了，也懊悔但下次还犯。人设是完美的泥塑，人，是活生生的人。

四朵不是完美妈妈，不仅不完美，有时候连正确都算不上。书里写到有一次孩子们实在把她惹烦了，吃饭的时候她扔了筷子还摔了碗……你看情绪不稳定了不是？——这些年我最憎恨的词就是情绪稳定。好像你情绪不稳定你就不高级了就没受过教育似的。母亲去世了，想念她；父亲身体不好，着急；冬至，大节气，下班晚，一家人谁也没等她一起吃饭，生气……所有这些情绪都再正常不过，以一个「不稳定」来概括，是蠢呢还是坏呢？

书里的每一页都有细节触动我。比如，她自己不愿意去医院做体检，因为带父母跑了太多次医院，只要去医院就不愉快；比如，不敢太开心，因为不知道开心之后还躲着啥；这些中年女性在父母老去过程中高度相似的经历和感受，也是我跟女性朋友们聊起这本书时都会谈到的。

四朵的文字，不花哨，就像T恤衫、牛仔裤、帆布鞋那样简洁、那样好看；关键是，她身在泥中依然向往蓝天，就像她写的，在她们家，说得最多的一个字是，爱。

读完的《泥中记》，贴满了tag。

最值得的消费：肾衰老猫的日常

老猫霜珑是家里最后一个猫了，十七岁半，肾衰五年多。养过肾病猫的都知道，肾猫就是比较花钱：各种药、补液、吃、输液器之类耗材，一个月一千多属于基操，还不包括住院。再次提醒养猫的读者，给猫买保险。我是猫超龄了人家不给上。

霜珑的前一部分猫生是在我妈家度过的，把她接回我自己家时她已经是老猫了，那时候给啥吃啥、吃啥都香，不挑食；用的东西也不是什么时髦物件，自动猫砂盆那些高级货都没给她用过，因为要观察她排尿排便，我一直坚持手动清理。古法手工养猫就是普通养，所以她一直没花过什么钱。肾病二期及至三期的一段时间，她需要开始吃药了也都还好，药的种类少，一盒能吃很久，这种情况维持了好几年，不咋费钱。

2024年底她指标明显升高之后，费用就开始上来了，药越吃越多，其他辅助措施也要跟上，处处都是花销。

但是我很感谢这些药啊治疗方式啊什么的，因为医学进步，让老猫猫能有质量地延长寿命。这就比什么都强，比什么都值。

2025年，霜珑过得比较辛苦，肾病加上输尿管结石，以及肾衰所引发的其他各种并发症，总体来说状态大不如前。二月份之后她不主动进食，就是自己不吃饭，每天主要指着我拿针管强饲。4个小时喂一次，超过这个时限，有时候是5个小时但最多不会超过6个小时。

四面八方家里有肾病猫的姐妹们也提供了很多帮助，用过的药、信得过的卖家、适口性好的罐头、日常照顾肾病猫的注意事项等等，她们知无不言、倾囊相授，我是照方抓药、从善如流。还一定程度上克服了我的病耻感——这是一种情感上的挫败感，自责，觉得自己笨，没有把猫猫养好，对不起她，就是猫生病是一个不光彩的事儿，而不是一个自然现象。当然现在好多了，猫的肾衰和我的更年期一样，没啥忌讳不能说的，没啥见不得人的。

家里只有这一个猫猫了，即便这一年每次出门不能超过四五个小时，生活确实被限制了太多太多，但我们心甘情愿。

慢性肾衰不可逆，她年龄越来越大，不可能越来越健康，我要接受这个现实。说起来都明白，架不住焦虑深入骨髓。12月初她的状态如坐滑梯般下滑，那些天我连续每天做梦，不是衣服丢了回不了家，就是手机一点儿电都没有了、叫不到车，再不然就是身处一个无人的街区，天空黑压压的，风暴即将来临。天天梦啊……醒了就开始心理建设：关心则乱，这都是正常的。打不过自然规律，问心无愧就好。

其实，对于她终究有一天会离开，我打2024年底就开始有准备了，经历过妞妞和M的离开，自觉抗打击能力有所提高。当然这种提高也是相对的，就像以前我以为家里总共三个猫，霜珑是相对最「轻」的那一个，现在看不是这样的，这个小猫猫跟我们一起生活了5年多，她变得越来越「重」，随着她病程的发展，她在我心里的分量与日俱增。我有多害怕那一天，她就有多重要。毕竟从被我们捡回来的那一天起，她就不再只是一个猫，她是家庭成员。

宝宝今年就十八了。

不消费，也能开心

作为一个落伍的边缘人，我最经常的社交是跟树social。树多好看啊，秋天的树比春天的花还好看。而且，树都白看不用花钱。

可关心树了。反正比对A股关心多了。

春天，就是外头、公园里、马路牙子上各种花次第开放的时候，我十分担忧我们院的树们，怎么一直没动静啊？直到有一天出去，走到树下才发现，紫叶李开得好好的。一下儿就放心了。莫着急莫着慌，都会开的，就是早几天晚几天的事儿。

树们都比我沉得住气。显得我上蹿下跳，土鳖似的。

近几年，很多去过多年的地方和路线被封为了网红，比如五四大街，比如东不压桥（咖啡馆后身儿的白蜡也是网红了，不得安生啊），比如明城墙遗址公园那几棵mini枫树。一成网红人就多，就不得清静。10月下旬，想去五四大街，路口等灯时看了一眼，妈呀，恨不得六万多人怼着那几棵白蜡拍拍拍。行了我不去了，就压马路吧，这个季节的北京，马路牙子都好看。

就不太想随大流了。某宾馆里有棵银杏树，非常壮观，深秋时据说要排队拍照。在小某书上看，有人分享说排队一个多钟头才轮到，还有哪个位置最出片。想了想，不去凑那个热闹了，吃饭都不去要等位的餐厅。喜欢一棵树，就是喜欢一棵树，不是喜欢发到社交媒体等点赞。

好在到处都有好看的树。

东四环外官庄公园，春天去，骂人家「只有树没有荫儿」，秋天去就没骂，因为看到了变黄的杨树。喜欢杨树。高大，朴实。老实巴交，也不会给自己表功。秋天所有的变色树，大展「红」图的、大展「黄」图的，谁不是可劲儿表现。那就是有流量啊。杨树一黄一个不吱声儿。黄了白黄。

地坛办银杏节，去逛了两回。找到了这几棵树。那歌儿怎么唱的来着，友谊地久天长。心里感激地坛的每一棵树，每一棵。它们陪伴过一个在命运面前无能为力的人。

年年看银杏，2025年有不同：在路边看到一棵结了果儿的银杏，跟它旁边不结果儿的银杏，那简直就不是同一个树种。不结果儿的，叶片饱满油润，颜色金黄，煞是喜人；结了果儿的，漫说那叶子都焦了边儿，枝条也是有气无力，一股子出门右转ICU的劲儿。这就是雌性银杏跟雄性银杏的区别。

所以，人类赞美的银杏，是雄性银杏，他们把所有养分都用在长叶子臭美上；雌性银杏树把养分用于结果儿，就是她的种子，所以雌性银杏树都枝条稀疏、叶子破败，没模样，果儿还臭，不招人待见的几样，她都占全了。没人感谢她为了繁衍做了什么。这是啥？这是自然界的母职惩罚。

突然想起来，去过大觉寺无数次，那两棵著名的银杏，那棵雄树永远叶子金黄、丰神俊朗，底下无数人围着，拍照、赞美、感叹；他旁边那棵雌树，叶子稀稀拉拉的，也别说别人，就说自己，我都没怎么搭理过她。感觉自己纯纯是个人渣。

10月20号，东四胡同里的树。

「限」

关于2025年的消费，还有一项，我原本都没想提，但架不住编辑要求，那就再自曝一下。

2025年的牛市是不是从4月份左右开始的？我还关注了好几个写股票的大V，都没反应过来牛市来了，天天也不知是看什么呢。一直到8月底突然想起来看看我那埋到脑门子的股票，不错，涨了不少，埋到胸口了。那些大V说单只股票不好办的话可以考虑场内的指数基金，我试了一下，AI、芯片、有色金属来回折腾，除去贡献了大量手续费，确实能挣两把菜钱。多少钱都不嫌少，也不眼热别人发大财，认知之外的钱压根儿就不应该惦记。但是三番五次做短线吃点蚊子腿肉，人就上头了，账户里那块儿八毛抡不开，于是割肉卖了一只早就应该清仓的烂股票，可用的资金多了一点儿。又挣了几把菜钱之后，10月份吧，我觉得步子可以略大一些，结果当我把这个钱全都恶狠狠地压在AI上之后，不出您所料啊，高位接盘，现在还亏着呢。

黄金这趟车我也没赶上。想赶的时候它走太快追不上了，但是金价成为了一个锚点：但凡对什么东西上头、抽疯想买，只要把它折成黄金，立刻冷静。好比说一双鞋700块，按首饰金那就是0.5克啊，也太贵了，算了吧。

白银的疯狂也是后知后觉。白银lof套利很多公众号手把手教都喂嘴里了，我还没动手呢。AI时代AI不是最可怕的，没有主动学习的能力才最可怕。说起来是个大明白。共勉之。

这也让我想到了我的「一字一年」——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我的2025年，我想用「限」，限制的限。这就是我这一年的生活状态。不仅是物理状态，也是精神状态。

物理状态是因为老猫猫限制我们不能出远门，别说不能去远郊，我们住城东，连城西都不敢去。至于精神状态，说自洽也可以，说封闭也可以，作为已经退休的社会边缘人，生活半径的狭窄、对社会活动的极少参与，包括对一些热点话题的刻意不参与讨论，都是一种「限」。精力没有那么多，省着使。

写这篇「消费记录」之前，我还特意去回看了一下过去5年的消费记录，感受也是类似的——2020年曾经一年怒买30支口红，现在是三年不买一支。囤货也不存在了。吃饭也不拍照了。就吃个饭呗夺大事儿啊。好像对某些东西确实没什么心气儿了，那些外在的、显性的东西，越来越无所谓；另一方面，自己美、自己乐、自己知道的那些事，心气儿还在，一直都在。

以前我觉得跟年轻人没有壁来着，现在觉得是各自生活在自己的玻璃罩子里，彼此能看见，但搭不上。2025年是真正意识到自己落伍的一年。这也是我2025年最大的一个感受。

那对于这种限、这种落伍着急吗？不着急啊。我在自己的罩子里还挺热火朝天的。有一天刷到对艺术家向京的一个访问，她说肯定要从舞台上退下来，那也没事，就「做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就行了。就是这个意思。

再次回望2025年，心里留下最深痕迹的，也是两个「活生生」的瞬间。

一个是春天去看开放麦，有一场，观众当中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互相看上了，在主持人和全场观众的起哄之下，俩人当场加了微信。就是集体围观了一次活的一见钟情。那个男生是「五道口技术学院」的，在读，女生干嘛的没说，黑皮衣白纱裙。散场后他们走在我们前面。春天的夜晚，不冷不热，适宜恋爱，适宜表达，适宜喜欢就赶紧抓住不错过。他们走在树影里，我问栋梁，「他们是手拉手吗？」栋梁定睛看了一眼，说，「目前还是常规地并排走。」一直走到地铁，他们坐五号线，我们六号线，不能再跟着人家了……满心祝福地跟他们走向不同的方向。那是2025年春天最美丽的一个晚上。

另一个，是我生日那天。初冬，天气还特别好，有风不大，天蓝，透亮，树都晃眼，中午出去吃饭，一路上都很好看，司机小师傅心情也好。到金融街那边，宽敞的绿地里银杏挺拔金黄，我突然头一次发现，原来我出生的季节这么美丽，完全不是一直以来心里以为的，那么丧那么萧瑟的冬天。也突然第一次想感谢父母，把我生在北京这么美丽的时间。

是一件小事，一个瞬间，但那种舒畅、那种心里突然透亮了、像吹去了一层灰似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2026年，就祝大伙儿和我自己，都能够拥有更多这样的时刻。

生日前一天，在明城墙看到的银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