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美股市场上,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在短短几天内,股价从22美元飙到180美元,相比4美元的发行价更是暴涨45倍。
然而,几天的疯狂走势之后,公司股价就突然崩盘,迅速从180美元跌回10美元区间,总市值一度缩水至1.02亿美元,跌幅高达95%。
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背后,却和曾经国内的头部网红——三只羊网络,有着不小的关系。
01
由于公司改名,股价过山车,三只羊网络一度被认为是要“借壳上市”。
但随着三只羊的辟谣,这一传言逐渐烟消云散。
但这家公司的暴涨暴跌背后,仍旧脱不开三只羊的关系。
Rich Sparkle这家公司的主业是印刷,还不是普通的印刷,而是金融印刷,简言之就是帮上市公司印招股书、做排版翻译等等。
业务面不大,规模也不大,招股书还显示,这家公司没有自身实质业务,通过位于香港的运营子公司“安柏财经”开展业务活动。
因此,2025年7月登陆纳斯达克之时,这公司发行价才4美元,市值仅5000万美元。
而三只羊和Rich Sparkle的交易核心,是Rich Sparkle收购Step Distinctive公司100%股权,估值高达9.75亿美元。
支付方式是Rich Sparkle定向增发约7500万股新股,作为收购对价直接交给Step Distinctive的股东,也即是说,双方都不需要花一分钱。
而这家Step Distinctive由两大主体合资成立,一方,就是三只羊旗下的安徽小黑羊网络科技,持股13%。
另一方,则是TikTok顶流网红Khaby Lame,也即是出现在很多表情包里的“无语哥”,持股高达49%。
到这里,这不是三只羊把自己的子公司给卖了吗?
但根据协议,小杨哥旗下的三只羊,能拿到未来36个月里,无语哥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全链运营权,从直播策划、TikTok店铺运营,到跨境供应链协调,全部由三只羊主导。
因此,最终的结果是,三只羊一分钱没花就完成了一场跨国合作的战略绑定。
而最近的股价过山车,则来源于这一合作的炒作噱头。
目前,无语哥全网粉丝3.6亿,三只羊全网粉丝近4亿,如果双方联手,能够覆盖近8亿粉丝。
而对于未来的合作预期,三只羊的目标是,年销售额达到40亿美元,约合277.6亿人民币。
加上跨境电商、AI数字人等热门标签,资本的热情也就瞬间被点燃。
但当炒作热情消散,就会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可能吗?
三只羊在国内的巅峰时期GMV也才160亿人民币,40亿美元几乎是国内巅峰期两倍的规模。
而相比国内直播电商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渗透率,目前,欧美的直播电商渗透率大概还不到20%。
这样的局面,一方面可以说是有着相当大的发展空间。
但另一方面,美国直播电商过去几年一直被报以巨大的期待,却一直没有真正爆发。如今的欧美电商市场,仍旧是短视频带货为主,直播的贡献相对较低。
事实上,尽管Tik Tok已经成为欧美市场的重要购物平台,但国内的直播电商形式,仍旧没能被欧美消费者所接受。
再加上,国内的直播电商主打低价和效率,跨境电商却是完全不同的情况。冲动下单却要长久等待才能到手,就已经磨去了曾经购买的热情。
更何况,在这一场合作里,无语哥是流量核心,且已经有自己的成熟团队,却要依赖三只羊进行海外运营,冲突迟早会爆发。
也是因此,在这样的环境下,三只羊和无语哥的合作,究竟能否在国外掀起波澜,仍旧是一个未知数。
也即是说,借壳上市之后,三只羊这家公司的海外业务,很难迅速产生实际的营收和实际利润,40亿美元的销售目标,更可能是空中楼阁。
对于华尔街资本而言,流量背后没有实在的盈利能力,投资热潮也就迅速退去,股价暴跌也就成了必然。
但对于国内消费者而言,曾经如日中天的三只羊,沦落至此,属实让人感慨。
而这,或许是大多数网红的宿命。
02
如果放眼3年多以前,三只羊或许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地谈成合作以至于被认为是“借壳上市”。
作为抖音首个粉丝破亿的主播,“疯狂小杨哥”曾经几乎是一呼百应。
2022年,公司GMV仅60亿,到了2023年,其GMV直接翻了1.5倍,突破160亿元。
小杨哥创立的三只羊网络,更是被称为直播界的“黄埔军校”,旗下签约主播超过2000人。
三只羊以一己之力直接带动合肥成为电商之城,在河南开办“电音节”,甚至还推出自有品牌“小杨臻选”。
图源:三只羊网络微信公众号
在2024年,三只羊还高调地在香港等多地开设分公司,公开招聘证券事务人员,还挖来TVB前总经理坐镇。
所有人都以为,三只羊的下一步就是登陆港交所,走上直播MCN的巅峰。
但一切都因为“美诚月饼事件”,戛然而止。
2024年9月,三只羊直播间因虚假宣传“香港美诚月饼”,被监管部门罚没6894万元,全矩阵账号被迫停播整改。
这一笔罚款不仅罚了钱,让小杨哥的品牌信誉一落千丈,更让三只羊网络的矩阵直接崩塌。
事件过后半年,小杨哥账号掉粉超千万,三只羊网络这个账号的直播销售额也降至仅10万至25万,相比事件之前降幅超过九成。
连锁反应也接踵而至——
三只羊签约的头部主播七老板解约,卓士琳紧随其后,旗下签约主播从2000多人,锐减到300余人,核心团队彻底散架。
三只羊的崩塌背后,少不了机构自身的问题。
一直以来,三只羊都是靠夸张逗乐的方式,来带货,带的产品,往往也是低价的快消品,在选品和运营上都相当薄弱。
在“美诚月饼”之前,小杨哥也屡屡登上主播投诉榜单。
但对于网红和机构而言,更大的问题,是网红必经的流量更迭周期。
曾经快手的顶流辛巴,曾创下单日直播总销售额超64亿元的成绩,辛选集团年GMV达500亿。
但伴随着多次的假货争议以及退网风波,如今的辛巴影响力已经远不如前。
同样,曾经风头无两的刘畊宏,也在疫情之后人气持续下滑,粉丝量流失近千万,带货销售额也严重缩水,最终与无忧传媒解约。
种种案例背后,甚至也许并不涉及违法和争议,但个人IP的生命周期,往往难以持续。
对于头部主播而言,爆火往往是天时、地利、人和所造成的意外,也是因此,这样的热度难以持续,长盛不衰,是相当罕见的。
对于平台而言,当网红粉丝逐渐固化甚至停止增长,也需要不断增加新面孔,维持平台流量。
而对于国内的MCN机构来说,竞争则更为残酷。
曾签约刘畊宏、坐拥“十万主播”的无忧传媒就是如此。
作为从“千播大战”中走出来的头部MCN,官网资料显示,无忧传媒签约主播达人超过10万人,其中优质艺人超5000人,全平台粉丝总量超20亿。
但其曾经签约的头部主播,现在基本已经纷纷出走。
南都大数据研究院的调查显示,我国MCN机构已近3万家,但头部1%的机构坐拥市场七成以上的粉丝量,与MCN相关的微博热搜超九成为负面。
过往,想要登陆资本市场甚至已经登陆资本市场的MCN机构并不在少数,除去上市又退市的如涵控股,上海婉锐、众妙娱乐等等都曾有过资本动作,但都渐渐没了后文。
如今国内的MCN市场,已经是一片红海,大家争相签约流量主播,但这流量不仅不属于MCN,还相当易逝。
这种单纯依赖“人”的捆绑和包装的经纪模式,哪怕手握千万粉丝,但一旦流量退去或者主播出走,MCN盈利的根基可以说是脆弱不堪。
行业本身也在不断改变。
市场监管总局发展研究中心发布的《2025直播电商行业发展白皮书》显示,2025年头部主播带动的GMV占比已下降至10.66%,而中小主播提升至89.34%。
这意味着,直播电商的权力宝座,正在逐渐交还给小主播。
那些仅靠流量炒作、没有供应链根基的机构和主播正在被清场,资源也开始逐渐转向。
03结语
现如今,“现象级网红”越来越少见。
这背后,是平台本身正在调整游戏规则。
平台算法正在从打造爆款转向高度个性化,算法不再给全民网红提供统一的流量倾斜,而是对用户进行精准分类,针对各个兴趣圈层进行精准推送。
平台不再需要垄断性的超级头部,它们更乐意看到无数个垂直领域的小而美在生态内良性竞争,因为这更符合平台的长治久安。
也是因此,对于普通民众而言,这或许只会成为一个迅速被遗忘的资本闹剧。
但对于整个互联网短视频的变迁而言,这个事件的背后,或许代表了一个时代的落幕和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