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3G发放，三大运营商集体从“话音经营”切换到“流量经营”，确立了以“GB”为核心的计费体系。

但也是那次转型，运营商陷入长达十余年的“增量不增收”困局：腾讯凭借社交关系链迁移拿到“船票”，字节以算法重塑注意力分配，运营商则成了含辛茹苦的“管道工”，增量干了十几年，钱没多挣多少。

历史正在重演，Token成了AI时代的GB，三家又在集团层面齐齐上新了Token套餐。日均调用量从2024年的1000亿飙到2026年一季度的140万亿，两年千倍增长——这速度，比当年流量爆发还猛。

问题是：同样的剧本，这次能翻盘吗？

套餐很简单，打法有门道

三家价格都没玩花活。电信个人最低9.9元/1000万Tokens，联通三档均价25元/千万Tokens，移动地方试点甚至出过“1元40万Tokens”。大家都在培养第一波用户消费习惯——让用户觉得“Token跟话费一样，随手就能买”。

真正的差别不在价格，在战略纵深。中国电信闷声砸了174亿搞“Token工厂”集采，从词元生成到算力调度全链条自建；中国移动靠AI-eSIM打通账户体系，打的是“码号即大模型账号”这张牌——话费支付、一号通用，这是互联网大厂抄不了的作业；中国联通则搞“MaaS+工具+算力”闭环，元景MaaS平台接了好几个模型，用户切模型都不用换密钥，走的是聚合生态路线。

三家打的都是“算力超市”的算盘：通过一个入口接入多个大模型，统一收集需求分发给服务商，从中获得收益。

运营商能跳出 “增量不增收”的旧圈吗？

眼下就能看到几个让人不踏实的信号。

一是流量化定价的风险。运营商普遍采用Token“流量”化打法推出包月套餐，并将计费与话费账户打通。听起来很顺，但流量经营的历史证明：定义了GB不等于能掌控GB流向何处。如果Token套餐继续沿着“纯流量”的路径走，运营商仍然只是一个分销通路，成不了价值分配的主导者。

二是投入与回报的时间差。三家的算力投资全面转向：移动规划2026年总开支1366亿元用于“加速算力网络建强”；电信算力投资占比达35%以上；联通算力投资超175亿元，占比同样超过35%。但一季度业绩已发出预警：移动归母净利润同比下降4.21%，电信下降17.08%，联通下降17.99%。有通信行业人士直言，大模型应用尚在起步阶段，Token套餐当前的收入规模对运营商而言只是“杯水车薪”。

三是对应用生态的控制力不足。运营商推Token套餐容易，但用户买了Token之后花在哪个App上、谁在上面创造价值，主动权不在运营商手里。如何从“卖Token”进化为“运营AI生态”，才是真正的破局点，也是当初流量经营留给今天的最大教训。

这一次，运营商能走出宿命吗？

乐观的判断是运营商正从传统“管道”向“Token经济服务商”加速转型，有机会在边缘AI推理、政企智能服务等差异化赛道上建立起真正的壁垒。

但谨慎的声音同样值得听。如果Token经营只是把连接能力变成Token分发能力，那不过是在同一个模型里换了个参数；真正的出路，在运营商能否在AI价值链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不可替代的位置，比如网络边缘的实时推理——毕竟“连接”这件事，互联网大厂做不了也做不好。

十五年前，运营商定义了GB；十五年后，Token成了AI时代的新尺度。同样是被赋予了定义新计量单位的机遇，这一次，运营商能跳出那个旧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