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中国商品贸易顺差持续攀升,2025年已录得惊人的1.1万亿美元,展望2026年,这一数字更有望逼近1.3万亿美元乃至更高。这份耀眼的成绩单,无疑是中国强大制造实力与健全产业链的生动写照。
然而,部分观点认为,持续的贸易顺差将限制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使其难以跻身全球主要货币之列。
这种担忧不无道理,但断言人民币国际化之路就此堵死,未免为时尚早。虽然贸易顺差确实为人民币的全球流通带来结构性挑战,但这并非绝境,关键在于能否开辟超越贸易的多元化输出渠道。
从货币国际化的经典理论审视,一种货币要成为国际货币,首要条件是其在全球范围内的充足流通量。贸易顺差国面临的困境在于“多卖少买”,这导致海外主体获取人民币的正常途径受阻,即便他们认可人民币的信用价值,也难以积累足够的可观持有量。
反观美元,美国长期以来维持贸易逆差,通过巨额进口和对外消费,源源不断地向全球输出美元,使得美元自然而然地沉淀于各国央行、企业乃至金融机构的资产负端,这构成了美元霸权的流通基础。
既然无法复制美元的贸易逆差模式,中国就必须探索新的路径。答案恰恰隐藏在金融渠道的拓展之中。
双边本币互换协议,是当前最为成熟的人民币跨境输出工具。中国已与超过30个国家和地区签署了互换协议,总规模高达4.5万亿元人民币,这已然构建了一个覆盖全球主要经济体的流动性网络。
然而,现实情况是,这一体系的利用率远未达标。截至2026年第一季度末,境外货币当局实际动用的互换余额仅为1116亿元,占总额度的2.5%,绝大部分额度处于闲置状态。
目前,互换协议更多被定位为应急储备工具,其在日常金融活动中的应用场景相对有限。若能通过政策引导和场景创新,将互换协议的使用率提升至50%,那么参与国家将新增超过2万亿元人民币的境内存款,这将极大地充实全球人民币的流通总量。
跨境人民币债券,包括境外发行的“点心债”和境内发行的“熊猫债”,构成了另一条至关重要的人民币输出通道。这两者的核心逻辑一致,旨在让海外主体直接持有和使用人民币,从源头上增加全球人民币的供给。货币的持有是其在全球范围内流通和进行结算的前提。只有当海外人民币体量持续扩大,才能支撑其在跨境交易中获得高频使用。
但输出仅仅是第一步,更为关键的是如何让海外主体愿意长期持有人民币。
美元之所以能长期维持其霸权地位,其核心在于美国国债体系。海外持有者在获得美元后,可以通过购买美国国债获得稳定可靠的收益,从而形成一个“持有美元→配置美债→继续持有美元”的良性循环。人民币若要走通这条道路,就必须确保包括国债在内的核心资产具备持续稳定的收益能力和充足的安全性,从而使持有人民币成为一种有利可图的选择。
一旦人民币资产展现出持续的投资价值,境外机构便会主动积累和配置人民币资产,这将有力推动人民币在贸易结算、金融投资以及外汇储备等领域的广泛应用。
因此,贸易顺差所带来的流通瓶颈并非不可逾越的障碍,真正的突破口在于金融渠道的深度开发与人民币资产体系的逐步完善。这才是人民币真正走向全球主流货币的现实且可行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