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国财政部公布了截至今年四月底的国际资本流动报告,这份详尽的报告为我们描绘了各国持有美国国债最新版图。需要指出的是,五月份的详细数据要等到七月中旬方才更新,因此当前所能看到的,仅仅是一幅四月末的静态画面。
纵观中国的情况,在经历了一月份的短暂增持后,二月、三月以及四月这连续三个月份,中国的美债持仓均呈现出减持态势,最新数据显示,持仓量已降至六千五百一十一亿美元。
相较之下,作为美国目前最大的海外债权国,日本在四月份却反其道而行之,增持了十八亿三千万美元的美债,其背后的逻辑颇值得玩味。尽管近期日元持续走弱,日本央行不得不通过抛售美元、买入日元的方式来干预汇率,按常理推断,这一举措应意味着其需要卖出美债以换取美元。然而,日本此次却动用了更多的美元现金和存款来增持美债,这相当于在本身就已捉襟见肘的美元储备上又增添了一笔开销。
与此同时,英国同样在积极加仓。四月份,英国增持了一百零六亿美元的美债,使其总持仓量飙升至九千三百七十五亿美元,这不仅创下了新的历史纪录,也意味着其持有的美债规模,在过去五年间,从最初的大约四千五百亿美元翻了一倍有余。整体来看,截至四月末,所有外国主体持有的美债总额合计为九万三千五百亿美元,相较于前一个月,微增了三十九亿美元。各国主流国家的美债持仓呈现出此消彼长的动态变化。
回顾中国的美债持仓变迁,其巅峰时期,中国曾持有超过一万三千亿美元的美债,一度稳坐美国最大海外债权国的宝座,其持仓占全部美债的比例,亦远高于如今的日本。然而,自二零一四年起,中国开始逐步减持,进入二零二二年以来,减持速度明显加快,在不到五年的时间里,累计减持金额已超过三千五百亿美元。
不过,必须明确的是,减持并不等同于全盘抛售,其主要途径大致可以归为以下三种:
第一种是净卖出。这意味着中国在二级市场上,将尚未到期的长期美债主动出售给其他国家央行或金融机构。
第二种是到期不续购。即债券到期后,中国选择收回本金和利息,而不再购入新的美债。如此一来,持仓量自然会随之下降,但这并不被视为主动抛售行为。
第三种是被动减持。当美债价格因收益率上升而下跌时,即使中国并未主动出售,其账面持仓的价值也会随之缩水。近期,十年期美债收益率已攀升至百分之四点四五,债券价格明显承压,这种因价格波动而产生的被动缩水效应,其影响不容忽视。
这三种方式叠加作用,使得中国的美债持仓量从历史峰值缩减近半,其排名也从第一滑落至第三。
那么,中国的美债持仓是否会继续减持至三千亿美元,甚至清零呢?在短期内,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中国目前拥有超过三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其中大部分是以美元计价的资产。从本质上讲,美债和美元均是以美国政府信用为担保的金融资产,出售美债换取到的依然是美元,中国并未真正意义上脱离美元体系。
只要美元依旧作为世界主要储备货币的地位不变,美债就仍将是各国主流外汇储备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完全清零美债的可能性并不大。
深入探究中国近十多年来大幅减持美债的核心原因,主要存在两个方面。首先,过去的高持仓比例确实偏高,需要进行适度调整。其次,是为了实现外汇储备形式的多元化目标。例如,中国已连续十九个月增持黄金,目前储备量已达七千四百九十六万盎司。
美债作为一项重要的外汇储备形式,但并非唯一选项。外汇储备形式的多元化,好比中国的石油进口贸易,我们奉行“单一国家进口额不超全部数额的百分之二十”的原则,其核心目的在于分散风险。
因此,未来中国美债持仓的趋势大概率是继续减持,但减持速度将有所放缓,并最终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平上达成平衡。根据当前的减持节奏和整体储备结构判断,这一平衡点可能在五千亿美元左右。换言之,中国的美债持仓不会无限度地下降,但也不太可能重回昔日的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