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荟成员梅卡曼德上市|对话邵天兰:重视基本功、永远Day1,坚守长期主义
创始人
2026-09-01 13:04:56

今日,码荟成员「梅卡曼德」正式登陆港交所,成为具身智能眼脑手第一股,股票代码:09615.HK。本次IPO全球发售2314.06万股,发行价为101.70港元/股,募资总额约23.53亿港元;截至今日9点35分,市值超120亿港元。这也是继卧安机器人(06600.HK)、乐动机器人(01236.HK)、宇树科技(688836.SH)之后,源码资本所投企业中上市的第四家机器人公司。

源码资本(以下简称源码)于2020年联合领投了梅卡曼德的B+轮融资——用梅卡曼德创始人、CEO邵天兰的话说,那还是“智能机器人”远未成为共识的时候。此后,源码又在公司C轮2次加注,累计3次投资,见证并陪伴了公司最为关键的发展阶段,直到今天走向资本市场,是公司重要的长期机构股东之一。

自投资以来,源码在人才招聘、市场品牌、政策咨询、业务BD、资本融资、认知学习、生态交流等方面为公司提供支持,持续助力业务发展。

梅卡曼德创始人、CEO 邵天兰(中)与源码资本团队在上市现场

在梅卡曼德IPO前夕,我们和邵天兰聊了聊:过去十年,梅卡曼德如何将一个尚未形成共识的方向逐步应用到广泛场景,如何判断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做;以及从2020年至今,他如何理解源码与梅卡曼德之间的关系。

以下是这次对话的整理,内容有删减:

1

十年,什么变了?什么没变?

源码:梅卡曼德创立至今已有十年。如果不以收入、融资额或部署数量衡量,你觉得公司过去十年真正完成的最重要的一次跨越是什么?

邵天兰:这还真是一件蛮有意思的事。我觉得,最重要的跨越,是把“智能机器人”这件事从一个遥远的概念,一步步做得具体、做成现实。

我们刚做这件事的时候,包括源码投资我们的时候,“智能机器人”还处在“共识之前”,只是少数人的探索和预见;但今天,它已经成为一个很大的行业共识,我们也通过实际的技术和产品一步步验证了这件事。

打个比方。一个小朋友刚出生时,你说他以后要当科学家、消防员或者世界冠军,那还是很遥远的愿望;但等他开始训练、参加比赛,前面的路径逐渐清晰,同一个目标就变得“够得着”了。

梅卡曼德也是一样。我们说要做机器人大脑,是一个宏大的目标;现在,我们已经能够更具体地讨论:机器人大脑应该具备什么能力,大致采用什么架构和路径,先做什么、再做什么,以及服务哪些行业和客户。

源码:从一个模糊的想象走向具体落地,有没有一个让你觉得“这件事开始成立”的明确信号?

邵天兰:我觉得可以归结为三件事:明确的需求、良好的效果和高效的交付。我之前在一些演讲里提过一个从0到10的成熟度。这个跨越的标志,就是客户开始自发复制:客户有明确而真实的需求,我们交付的效果足够好,同时也能够高效完成交付。这三件事凑齐,事情才真正变得具体。

大约从2021年、2022年开始,我们接触到的需求不再只是大公司创新部门的探索性尝试,越来越多真实的生产需求开始出现。对严肃的工业应用来说,客户不会一上来就大批量采购,通常都会先进行小规模试用和验证;一旦完成验证,后面的复制就会越来越快。

源码:你前面不止一次提到,这十年公司“没怎么变”。具体来说,哪些东西是很早就确定下来、到今天也没有改变的?

邵天兰:变化的是技术,没变的是方向。我还留着2020年给源码看的BP,也找到了2018年的版本。现在翻出来看,那时候的产品、案例和整个呈现都很粗糙。

但里面讲的事情,和今天几乎是一回事:做机器人大脑,围绕机器人大脑发展AI、视觉和规划能力,做跨行业、跨机器人本体的标准化产品;不做整机,也不做系统集成。现在我们提出“一脑多形”,当时还没有这个词,但讲的是同一件事:机器人的形态可以多样,大脑的能力可以逐步统一。

这些年,具体技术、产品能力和业务规模都在发展;但我们的产品形态、商业模式、目标市场、核心竞争力,以及在产业中的位置,没有发生根本变化。

源码:梅卡曼德现在有一半收入来自海外。“把产品卖到海外”和“成为一家真正全球化的公司”之间,你觉得还隔着什么?

邵天兰:我们很早就在做海外,而且不只是把货卖出去。我们的产品面向全球需求,交付、服务和生态也要全球化。现在,我们在日本、美国、韩国、德国都设有办公室,也在持续建设本地能力。这些能力已经有了雏形,但还没有达到很高的程度。理想的状态是,全球客户的需求我们都能够收集,服务能力也能够覆盖全球。

海外客户的态度也在发生变化。源码刚投资我们的时候,客户把这些技术看成“future technology”;现在,更多客户说的是“I want it today”,把我们看成能够马上帮助他们实现自动化的“即战力”。我们最早的海外业务也是从国内逐步辐射出去的:先在跨国企业的中国工厂完成验证,再跟随客户复制到全球。

2

什么该做?什么不做?

源码:梅卡曼德一直围绕机器人大脑发展。你们如何判断自己的能力边界——什么必须做,什么刻意不碰?

邵天兰:我们最核心的就是机器人大脑,因为我们叫Mech-Mind,我本人也是学计算机出身的。判断一件事做不做,我有两个标准:第一,只做标准化的核心技术产品,不做非标项目;第二,和机器人大脑在功能和责任上无法切割的部分,要一起做。

比如机器人的“眼睛”和“手”,都与大脑高度耦合。一次抓取没有成功,你很难判断究竟是“眼神不好”,还是“大脑不清醒”。这种功能和责任无法分开的能力,就必须统一来做。

反过来,能够清楚划分责任、市场上已有成熟供应的部分,比如机械臂和移动底盘,我们就不重复做。所有标准化、且与机器人大脑无法切割的能力,我们都会覆盖;能够切割开的,或者不标准化的,我们就不做。

源码:但做标准化产品、做行业基础设施,意味着要放弃很多“看起来更快”的机会。有没有一个你主动放弃、现在回头看很庆幸自己忍住了的选择?

邵天兰:最明显的就是不做非标系统集成。非标系统集成是一个很大的行业,它不是不好,只是和我们要做的事情不一样。

创业早期,标准产品还不够成熟,收入增长会比较慢。这时候做几个定制化项目,很容易在短期内把收入做起来;但它也会持续占用研发资源、资金和组织精力,慢慢拖走公司的节奏。这其实是一个“trap”。

我们选择老老实实做产品。标准产品前期会比较慢,需要持续研发、验证和客户教育;但一旦产品成熟、客户完成验证,就能够不断复制。我们真正想做的是跨行业、跨应用的机器人大脑,而不是依靠一个个非标项目增长。

源码:这些年技术热点一波接一波,你们怎么判断哪些应该吸收、哪些应该避开?

邵天兰:我觉得,一家科技公司有一个很重要的核心竞争力,叫作“技术品味”(taste)。

风口有真有假。有些技术浪潮后来被证明是对的,比如Transformer、生成式AI;也有一些被证明是弯路或者岔路。所谓技术品味,就是当新技术出现时,你能够判断它是有潜力的方向,还是遥远的概念或者一条岔路。这种判断力不是凭空产生的,要参与一线研发、接触真实需求、做大量测试,也要与真正处在一线的人保持交流——就像张一鸣,到今天还在亲自跟很多研究人员保持沟通,为的就是保持这种技术品味。

不追风口的前提,是自己要有品味;没有品味,就只能跟着风口走。我们强调有判断地吸收技术进步,但绝不是固步自封。包括Agent系统、世界模型在内的新技术,我们也在持续研究和投入。技术一定会更新,但产品形态和商业模式不能频繁变化;更理想的状态,是技术推动产品和业务,业务产生的数据和反馈再反哺技术,形成自我强化的循环。

源码:走到上市这个节点,如果让你给梅卡曼德下一个定义,你希望外界怎样理解这家公司?

邵天兰:我们就怕被定义错,所以把答案写在了公司名字里:Mech-Mind。我们做的就是给机器人加上大脑,让它能够更智能。

我们一定会有具体的产品,也会解决装货、搬运、装配、切割、焊接、涂胶等具体问题。但如果只看到其中某一种产品或者某一个应用场景,就用它来定义梅卡曼德,其实就是“盲人摸象”。这些都只是梅卡曼德业务的一个切面,我们始终围绕的还是机器人智能。

3

为什么是源码?

源码:2020年,源码领投梅卡曼德B+轮融资。当时智能机器人远没有今天这么受关注。你还记得双方第一次接触时的场景吗?

邵天兰:印象很深。一般投资人第一次见创业者,都会先说“你介绍一下公司”。但源码一见面就告诉我:“我要投你。”这挺吓人的,我当时在想这是不是“诈骗”。

后来聊下来,我发现源码在见面之前已经做了很多功课。他们对我们的市场位置、行业应用和技术发展,包括行业里的相关企业,都了解得很扎实。我准备介绍的很多内容,对方其实已经知道了。所以第一次见面时,他们已经形成了比较明确的判断,没有太多从头介绍和事后补调研,后面的交流很快就进入了更具体的讨论。

源码:和当时接触的其他投资机构相比,源码不一样的地方是什么?

邵天兰:我当时印象很深的是:源码先研究赛道和企业,形成自己的判断,再来找创业者。我很喜欢这种以专业研究为基础的风格。同时,它又愿意相信一个今天还很小、还没被验证的未来。

当然,源码有“敢赌”的一面,但不是乱“赌”。敢“赌”,是愿意相信一件尚未成为共识、规模还很小的事情;但绝不是乱“赌”,而是在出手之前把赛道、企业、技术和客户都研究透了。既敢赌,又把功课做得很扎实,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平衡。

源码:从2020年领投,到后来两次加注、累计投资三次。这六年,你对源码的认识有发生什么变化吗?

邵天兰:我觉得源码没有特别大的变化,就是两点:第一,很专业;第二,很有耐心。

这些年,源码从来没有要求我们为了短期表现做一些不符合长期方向的事情。我觉得,做了足够专业的研究、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才不需要用短期结果反复替代原来的判断。源码一方面相信公司,另一方面也给了公司按照自身节奏积累和验证的空间。

这种耐心具体体现在两个方面。第一是在业务方向上。我们的商业模式是做标准化、通用化的产品,早期积累会比较慢。在公司还没有得到充分验证、体量还比较小的时候,源码认可我们厚积薄发的打法,也给了我们足够的耐心。

第二是在资本市场上。源码给过我们一些指导,我们走得比较稳,没有追求在短期内把估值推得很高。厚积薄发说起来容易,但在积累的过程中,偶尔被问到你能不能再快一点,源码从来没有这样要求过我们。

还有一点,源码自己作为一家机构,也一直在一线、很活跃,是从完整的创业周期里走过来的。这些年市场几经起伏,能一直保持这种活跃度和判断力的机构,其实并不多。

源码:如果抛开“投资方与被投企业”这个标准定义,你会怎样形容梅卡曼德和源码之间的关系?

邵天兰:双方更像是“搭子”,确切来说是“创业搭子”。

源码是在我们早期还没有得到充分验证时,率先下重注的机构之一。后来又持续投资,一路陪伴公司走到今天,又有也提供了很多帮助。对我来说,这就是“创业搭子”。

4

一个凡事都要“想通”的人?

源码:抛开清华海归、技术精英这些外界的标签印象,生活里的邵天兰是什么样的?

邵天兰:好像还真没有什么特别意外的。我生活中非常稳定。如果七八年前见过我,可能会发现我现在穿的还是差不多的衣服,早年的照片和今天变化也不大。

我应该是一个非常追求“想通”的人。产品为什么长这个样子,公司的产品模式、战略、组织和发展节奏是什么,包括和资本市场的关系,我都希望从逻辑上想清楚。我干一件事情之前,一定要明白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为了把事情想透,我会读很多书。源码投后有个产品「码荟赠书」,每季度都会定期给我寄很多书。我做不到每本都看,但会看一部分。现在有了AI,我也会用AI帮助自己读论文、财报和历史,包括神经生物学方面的内容,因为我以前在清华脑科学研究院也待过。

说到底都是一回事:我没办法接受“因为某个人这么说、大家都这么做,我就跟着做”,凡事总要先弄明白它到底为什么。

源码:你怎么判断一件事情是不是已经“想通”了?

邵天兰:无外乎两件事:第一是底层的逻辑推演,第二是有没有足够的参考。

很多事情不能只听别人怎么说,也不能因为大家都这么做,就跟着做。我会读商业史、企业传记和财报,比如《激荡三十年》系列,也读过很多关于华为的书。历史里失败的例子非常多,一定要从根上把事情想清楚,不能只是模仿别人的“形”。

比如公司的融资和估值应该保持什么节奏,为什么要做全球化、全球化应该怎么做,一方面要从底层逻辑上推演,另一方面要寻找参考,比如看西门子、发那科怎么做。最后还是两件事:原理和参考。

源码:如果注定要给外界留下一个关于你的评价,你希望是什么?

邵天兰:实事求是,与时俱进。不傲慢,不小农。

源码:创业十年,现在的你和2016年刚回国创业时相比,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邵天兰:我觉得,是对长期主义有了更深刻的体感。

刚回来的时候,见过的事情还没有那么多。创业十年,你会看到很多公司尝试各种所谓的“捷径”,也会经历不同的周期,最后不少结果并不好。看得多了,就更知道什么样的东西能够真正长期产生价值。再看到一些短期的做法,也不会再想“是不是这样也行”、“是不是这样也挺好”。

当你真正相信自己做的这件事情,这是长期主义的基础。为什么能够长期坚持,最后还是因为你真正相信它。

采访手记:

这次采访约在梅卡曼德上市前最紧张的冲刺阶段,邵天兰在两个会议的间隙和我们聊了一个多小时。整场对话里,他很少谈论上市本身,更多是在讲一家公司如何在喧嚣中守住自己的节奏。

从2020年那份粗糙的BP,到今天叩开资本市场的大门,梅卡曼德走的是一条不快、但足够扎实的路。而源码资本,恰好是那个在很早的时候就看懂、并愿意一路陪着走下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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