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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28 21:03:36



一颗粉色小药丸,治好了男人的“难言之隐”,

作者 | 孙梦圆

编辑丨高岩 于婞

来源 | 野马财经

治疗男人”难言之隐“的粉色小药丸——金戈上市以来累计卖了78亿元,毛利超70亿元,是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600332.SH/0874.HK,下称白云山)的明星产品,同王老吉凉茶一道,是其营收的两大“王牌”。此前,这一市场一直被美国辉瑞垄断,一度上演”千金求一药“,直到金戈问世,才彻底改变了蓝色小药丸——“万艾可”独大的市场格局。

但作为金戈的重要关联方——北京康业元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下称“康业元”)却已经多次通过举报、媒体、司法多维度发难,自称"从未分到一分钱"。

一颗粉色小药丸,治好了男人的”难言之隐“,却治不好商业合作里的信任危机。

目前,康业元又向广东省市场监管部门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并同步向中国证监会及上交所举报白云山信息披露违规。此前的2024年,康业元已经提起过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法院判其胜诉,白云山科技需要提供24年的财务会计报告、凭证等供其查阅。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康业元方面屡屡发难,却一直没有提起最为关键的利润划分官司。

而事件的另一方,白云山也以“网络侵权”起诉康业元,认为其发布的涉及李楚源及白云山等信息不实。2020年、2021年一审、二审法院均判决认为,康业元公开发布贬损性言论,超出正常维权范围,构成名誉权侵权。判令康业元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

双方从牵手走向对簿公堂的兰因絮果,还要追溯至17年前。



01

缘起:一张批件的赌注

时间的轮盘拨回1999年。那是中国医药行业的草莽年代,也是仿制药的黄金窗口期。

彼时,白云山制药总厂虽贵为国企,却在市场经济的浪潮中步履蹒跚,缺乏拳头产品。

药物研究员刘玉辉手里攥着的“枸橼酸西地那非片”(即后来的粉色小药丸——“金戈”)的临床批件,是当时国内极少数有望挑战辉瑞蓝色小药丸——“万艾可”的重磅炸弹,也是白云山渴望已久、苦苦追寻的”拳头产品“。

后来的故事是一个典型的“技术+资源”联姻的故事。

彼时,双方约定,刘玉辉以金戈的临床批件等无形资产作价出资,占股49%;白云山则以品牌、厂房及433万元现金出资,占股51%。合同里写得清楚:原料定价按车间成本顺加15%,委托加工费仅计实际成本。

2001年,双方将新药申报单位变更为合资公司“白云山科技”,并明确该公司拥有产品的全部产权和收益权益。然而,由于原研药“万艾可”在中国的专利保护壁垒,金戈项目被迫搁置十年。

同一年,白云山在A股成功上市。

对于康业元来说,这是一笔“赌注”,而对于白云山来说,这是一笔沉睡的资产。谁也没想到,2014年,随着万艾可专利到期,这颗被尘封的药丸会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02

辉煌:从“备胎”到“印钞机”

2014年末前后,为了顺利拿到生产批件,在白云山科技公司的一次董事会上,康业元出于“大局考虑”,同意暂由白云山制药总厂进行生产、销售。双方约定,金戈的权益分配问题,后续商讨确定。

随后,白云山制药总厂拿到了生产批件,金戈正式上市。彼时,辉瑞原研药”万艾可“一粒大约128元,凭借着(单片30-50元)的价格优势和国产替代的东风,金戈一飞冲天。



图源:罐头图库

然而,为了拿生产批文的设计——“金戈”由白云山制药总厂直接生产销售,不通过合资公司白云山科技运营,直接导致康业元无法从“金戈”中获得收益。

2017年至2023年,金戈连续多年霸榜国内ED药店终端。2019年,它在销量和销售额上彻底超越了昔日的老师“万艾可”。

2023年,金戈营收达到峰值,年销售额达到12.9亿元,同比增长22.58%,全年销量突破1亿片。

但裂痕由此开始。

上市十年,金戈成了白云山的“现金奶牛”,累计营收超78亿元,毛利超70亿元。而作为法律上的产权所有人和白云山科技持股49%的股东,康业元却自称连一分钱分红都没见过。



图源:罐头图库

白云山的逻辑很清楚:从1999年合作到2014年“金戈”上市,其间受各方面影响,在“金戈”上市并销售过程中,广药白云山方面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按照49%的比例分红给康业元,从双方投入角度看,并不公平、合理。

03

决裂:实名举报

2019年7月11日,康业元曾委托崔鹏与白云山交涉,处理白云山科技公司利润分配相关事宜。但因为双方长期对此存在争议,崔鹏也未能成功协调。

多次协商未果,信任的崩塌往往只在一瞬间。

2019年7月18日,康业元突然发难,通过公众号发布了一封《针对广药集团董事长李楚源违法违纪的实名公开信》。

信中称:康业元持有白云山科技49%股权,并以金戈临床批件作价入股,按约应享有金戈产品49%的收益权。但自2014年金戈上市后,康业元称从未收到过完整的财务审计报告,也未分到一分钱利润。双方就金戈的收益分配方案拉锯多年——康业元坚决要求严格按照《公司法》按股分红,而白云山方面则坚持将其改为按销售额阶梯提成的分配模式,康业元对此强烈反对。在此期间,多次赴广州协商、要求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审议相关议案均未果,矛盾由此彻底激化。

据资深企业管理专家、高级咨询师董鹏分析,大股东将“按股分红”改为“按销售额提成”,本质是利用控制权把小股东从“所有者”降格为“渠道商”,完成合法框架下的利益排挤。一是股权层面,分红权是股东核心财产权,提成对应销售贡献,大股东单方面修改规则等于无偿剥夺小股东的收益权,用管理权侵犯所有权。二是合资逻辑层面,小股东以核心技术入股赌长期收益,中途切换分配方式让技术价值快速归零,是典型的“技术入局、资本收割”。三是行业惯例层面,调整分配并非不可,但正规做法是通过增资扩股或溢价回购来平衡利益,而非用销售提成进行变相剥夺。

但事情的复杂性在于,“金戈”的临床批件初属刘玉辉,后归白云山科技;受限于生产能力,制剂批件由白云山制药总厂持有,原料药批件由白云山化学药厂取得,康业元仅享有合作权益,没有任何一方握有全部筹码。据财报数据,金戈上市十年(2014-2024年)累计卖了超78亿元,以超90%的毛利率推算,该产品十年间为公司贡献的毛利已突破70亿元。白云山和康业元的贡献度有多大?谁能准确划分衡量?

康业元还举报李楚源违规转让产品经营权、利益输送及财务造假,甚至将金戈的原料成本从市场价的每公斤1800元虚增至1万元。康业元声称,他们对金戈核心原料药供应商询价后发现,枸橼酸西地那非原料药的市场采购价约为1800元/公斤。而白云山在财务核算中,将这一成本虚增至1万元/公斤。仅2014年4月至2016年10月期间,涉嫌虚增成本超6200万元。



图源:罐头图库

三天后,白云山发布公告,称举报内容与事实不符,康业元只看到了“粗品”的价格,忽略了后期精制、合环、三废处理等多道工序的成本。公司强调,2018年仅中间体的平均采购成本占比就约为36.32%,并已报案。双方各执一词,真相似乎被锁在了财务的黑箱里。

04

缠讼:各有胜负

随后,白云山以“网络侵权”起诉康业元。白云山认为2019年7月至8月,康业元连续发布多篇文章,使用“财务造假”、“虚增成本”、“偷税漏税”、“利益输送”等表述,内容既指向李楚源个人,也指向广药白云山及其下属企业,涉嫌侵犯名誉权。

此后历经2020年7月、2021年4月的一审、二审,法院判决认为,康业元与广药白云山存在股东纠纷,本应通过司法或公司治理途径解决。在无有关部门作出认定的情况下,康业元公开发布贬损性言论,超出正常维权范围,主观过错明显,相关言论经传播造成白云山社会评价降低,构成名誉权侵权。判康业元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5万元。

康业元在执行完毕之后,并没有偃旗息鼓。2022年8月,国家医保局的一份通报,让康业元又燃起了希望。通报指出,白云山旗下三家公司为规避“两票制”,在2017年至2021年间虚抬原料药价格、变相套取资金。虽然通报未直接点名金戈,但康业元坚信,这正是他们寻找已久的证据。

2024年,康业元卷土重来。向法院提起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要求查账。根据判决记载,白云山科技公司称,原告康业元一直有参与经营,查阅并无必要性和合理性。但历经一审、二审,法院判决:白云山科技需提供2000年6月13日至2024年6月13日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供康业元查阅。

这一役,康业元略胜一筹。北京周泰律师事务所唐俊律师指出,新《公司法》一定程度上赋予了小股东“穿透式查账”的权利,可以查阅会计凭证(含原始凭证)。

2025年5月17日,广东省纪委监委公告:广药集团原董事长李楚源严重违法违纪被“双开”。此后,广药集团包括原董事张春波、王老吉药业董事长方广宏在内的多名高管相继被带走调查或辞职。

2026年2月,广药集团纪委集中通报了17起典型案例,有15人因受贿罪或销售假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



图源:罐头图库

另据医药自媒体“健识局”报道,在涉案人中,专做品牌授权的创赢广药原董事长、总经理姚江雄,因为其在采购、代理职务晋升等多个方面非法收受财物1196.76万元,得到了法律严罚。

凭借这些通报和报道,康业元又看到了翻案的希望。其认为医保局通报白云山旗下企业的”骚操作“与李楚源被"双开"均与其2019年的举报高度吻合。康业元不再和白云山纠缠旧账,转而向监管申请信息公开、提起行政诉讼及行政复议,试图用穿透式监督撬开金戈真实账本一角。

2026年春天伊始,康业元就开始了新一轮的“组合拳”,向法院起诉要求医保局公开87种药品的套现清单,但已经被以“应先申请行政复议”为由驳回。目前,康业元打算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与此同时,康业元还在向证监会举报白云山信披违规。

北京周泰律师事务所唐俊律师分析,根据《民事诉讼法》,康业元能否翻案,取决于新证据的“含金量”。新证据必须满足“足以推翻”原审基本事实的实质门槛,虽然2022年医保局通报及2025年李楚源被查源自监管部门正式结论,证明力较强,但仍需法院结合全案审查其是否足以颠覆原判。

正如董鹏所言:“股东知情权与审计权的双重失灵,是将本可内部消化的矛盾推向失控的第一个齿轮。”他进一步指出,小股东长期无法查账、无法启动独立审计,连金戈的真实成本都搞不清,最终演变到公开举报的地步。

05

尾声:没有赢家的战争

27年过去,金戈的药效还在,但合作的信任早已耗尽。

在这场关于70亿利润分配的恩怨中,没有赢家,究竟是“技术入股”的应有回报,还是“国企改制”的历史遗留问题,很难定夺。康业元失去了七年的机会成本和潜在收益;白云山失去了商誉和安宁。

而金戈躺着赚钱的独家红利时代也结束了,2020年,金戈集采丢标后基本退出了公立医院,医院院内份额被低价中标的齐鲁制药的“千威”占据;院外与电商渠道遭到科伦药业、扬子江等仿制药分流,叠加国产他达拉非仿制药替代抢市场,金戈营收持续下滑,从2023 年的12.9亿元回落至2025年7.63亿元。

白云山自2019年开始,直至2025年年度报告均显示,公司已对“金戈”收益进行计提,但因股东未达成一致暂不确认影响。然而,历史纠纷无法化解,金戈的恩与怨,依然在持续纠葛并发生影响。

而据野马财经了解,自广药集团原董事长李楚源班底出事以来,双方也并未关上和谈的大门,但涉及复杂的利益博弈和历史沿革,和解也并非易事。

你怎么看双方围绕国产“伟哥”——金戈的巨额利益分配纠纷?评论区留言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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