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原生家庭的相处模式，到人生关系的排序论可以看出，她一直贯彻自己的理念，也始终敢于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她没有向破碎的原生家庭认输，并且保持着一份超然的清醒：“你就应该想的是你如何跳出来，而不是一直说我因为我的家庭，所以我这样。”

文丨金融八卦女特约作者：陈橙子

一个靠段子吃饭的人，忽然不搞笑了。

在与窦文涛的对谈节目《自然光|驴与跑步机》里，papi酱罕见地剖开了自己的原生家庭、婚姻状态与职业选择。

节目播出后迅速发酵，“papi酱在救赎窦文涛”等多个话题接连冲上热搜，相关阅读量突破五十亿。

这一次，人们讨论的不再是她的短视频段子，而是她藏在镜头背后的人生选择——关于家庭的情感边界，关于资本游戏的主动退场，关于一个创作者在时代浪潮里的活法。

与此同时，她近两年的退出动作也被讨论，网友忍不住脑补出她与资本大战的戏码，毕竟以往有太多类似的例子。

但papi酱不一样，她是为自己主动解绑。

原来多年以来，papi酱才是那个最清醒、最通透的顶流网红。比窦文涛小二十岁的她，反过来治好了窦文涛的精神内耗。

在满是“网红+资本=造富神话”的叙事中，资本需要网红的流量势能，网红需要资本的资源加持，二者往往一拍即合，最终却落得一地鸡毛。

papi酱虽然也没逃过“合久必分”的宿命，但安稳回归了7人创作小团队的舒适区，依旧是那个嬉笑怒骂的顶流网红。

1./ 破碎的家庭，逼出papi酱最“冷酷”的边界感 /

喜剧的内核是悲剧，这句话在papi酱身上又一次具象化了。

原来那个给无数人带来快乐的papi酱、那个观点毒辣、思维敏捷、雷厉风行的视频段子手，出身于一个不快乐的破碎家庭。

源头是她的父亲——典型的“至死是少年”的文人，虽才华横溢，但生性风流，对母亲造成了很深的伤害。

“我爸爸的注意力，可能在怎么隐瞒我的妈妈，以及怎么自己继续去风流等上面；我妈妈的注意力，是怎么捉住我爸爸。”因为父亲，家中还欠了外债，让她长期缺少安全感。

papi酱在20岁以前，对于回家“既期待又害怕”。

后来父亲组建了新的家庭。

窦文涛顺着话题问道：“你管父亲后来的妻子叫妈妈吗？”

面对这个敏锐如刀的问题，papi酱却没有丝毫犹豫：“不叫，当然不叫了，她没比我大几岁。”

听到这个回答，窦文涛皱着眉头愣了两秒才问道：“你觉得你对吗？”

papi酱冷静得如同在讲其他人的事：

“父亲问我能不能接受这个母亲，这会牵扯到一个站队的问题，我如果接受，在我妈眼里就是一种背叛，而且我对我父亲的行为也没办法接受。”

这被网友视为新旧价值观的正面碰撞，飘过去的弹幕里，全是支持的声音。

但原生家庭带来的压抑，她从未显露在外。

她在学校展现着乐观风趣，直到老师家访时才知晓她家的真实情况——她在这个家里，根本就不被看见，“就像客厅角落里的绿萝一样，浇不浇水都由他们决定。”

于是，她养成了“讨好回避型人格”，成了家里“最懂事、最会察言观色的人”。为了让别人开心，可以忽视自己的需求。

内外两套系统在她身上同时运行了十几年，这或许就是她日后所有喜剧天赋，最原始的“训练场”。

直到这期节目，外界才得以一窥papi酱嘻嘻哈哈背后的痛苦，也理解了她略显极端的行为和选择。

在2019年芒果综艺《我家那闺女》里，papi酱给出的人生排序是：

自己＞伴侣＞孩子＞父母。

她自己组建家庭后，和老公两个人过年各自回家，很多年双方的父母也没有见过面。

显得“不孝”的排序，以及陌生亲家的相处方式，现在终于得到了解答。在papi酱看来，“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

回想刚毕业四年没工作，全靠老公养的时光。papi酱再次语出惊人：

“我觉得他理所应当，养我是他的福气。我不是挣不到钱，只是还没到挣钱的时候，有些人的机遇本来就来得晚。”

但从原生家庭的相处模式，到人生关系的排序论可以看出，她一直贯彻自己的理念，也始终敢于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她没有向破碎的原生家庭认输，并且保持着一份超然的清醒：

“你就应该想的是你如何跳出来，而不是一直说我因为我的家庭，所以我这样，所以我就一直这样，所以我摆脱不了，我觉得这才是一个更大的问题。”

她在自己、父母、后母、伴侣之间，画出了一条清晰到近乎冷酷的情感边界。

这份冰冷的边界感，贯穿了她处理所有关系的方式——包括与资本的关系。

2./ 最顶流的网红IP，最通透的创作者 /

“我是papi酱，一个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女子。”

这个令人耳目一新的开场白，出现在2015年，那是短视频的蛮荒时代。

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毕业的姜逸磊，以“papi酱”为网名，在网上发布了一系列吐槽短视频。极快的语速、嘲讽性拉满的小表情和吐槽角度，精准戳中了当代年轻人，让她迅速爆红，微博粉丝突破千万，被称为“2016年第一网红”。

在内容创业爆棚的年代，流量意味着金钱，资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2016年3月，papi酱获得真格基金、罗辑思维等机构的1200万元融资，网传估值高达1.2亿至3亿元之间。其中，真格基金和罗辑思维各出资500万。

仅一个月后，罗辑思维还操盘了一场备受瞩目的“新媒体史上第一拍”——papi酱首支视频贴片广告。最终2200万元的天价，被化妆品电商“丽人丽妆”拍下。

与此同时，papi酱运作得风生水起，与大学同学、Angelababy前经纪人杨铭联合创立了短视频MCN机构papitube，papi酱持股。

这时候的papi酱，摇身一变成为了老板之一，脱离了“搞笑内容创作者”这个原生出身。

当时的舆论一片沸腾。不少人认为这是“知识变现的胜利”，畅想网红经济将开启一个新时代。

但烟花易冷，罗辑思维率先“反水”。

2016年7月，罗辑思维CEO脱不花就曾经表示，投资papi酱是最大的耻辱，“投资这件事儿要画句号了，再也不能做了。”

直到11月，杨铭向外界确认，罗辑思维已原价退出了所有投资项目，包括papi酱项目。

这时候，外界一直存在的质疑声似乎被证实——

“还未验证papi酱是否有持续的内容研发模式和能力，她之后还能否做出这种内容还有待观望。”

papi酱与杨铭无惧质疑，继续在资本路上飞驰。

2017年3月，papitube正式并入杨铭旗下的泰洋川禾，成为其控股子公司。2020年3月12日，泰洋川禾宣布完成1.8亿元B轮融资，由字节跳动独家战略投资。

此时，泰洋川禾持有papitube运营主体52%的股份，为第一大股东。papi酱个人持股30%，为第二大股东。到2020年，papitube已签约超160位博主，全网粉丝量突破5亿。

至此，papi酱不仅仍是顶流，个人的商业价值也达到了顶峰。

然而后续的发展，并不是继续一飞冲天，而是默默落幕。

papi酱从2024年，就开始不动声色地退出她亲手参与创立的商业版图，直到前几天的热搜——

“papi酱已退出papitube关联公司”。

大多数人第一反应是：这背后有多少矛盾和争执？甚至会想象一出内容创作者被资本摘桃子的压迫戏码。

但papi酱的一句话，让人们恍然大悟：

“我觉得那些事情，本来跟我就没有关系，因为我从来不参与公司管理，然后就一直做自己的小作坊式的这些东西，那索性就退了得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她从小培养出来的边界感。家庭如此，事业亦如此。

一直以来，她始终只负责内容创作，凡是涉及公司的实际运营、商业拓展、团队管理，她很少以“老板”的身份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十年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一个小团队，专注做内容。不同的是，当年是无心插柳的野蛮生长，如今是历经繁华后的主动选择。

这份拿得起放得下的通透，是大多数与资本纠缠的网红所不具备的。

3./ 内容与资本：相互成就，又相互消耗 /

回望中国初代网红的浮沉史，几乎所有站上过顶峰的创作者，最终都与资本走向了不同形式的分离。

只是有人走得清醒，有人走得狼狈。

papi酱能够体面退出资本场，在一众顶流网红中并不多见。更多的网红，走向了另一条路——深度拥抱，痛苦剥离。

李子柒是其中最惨烈的例子。

李子柒负责在四川的山林里拍视频，微念负责在杭州的写字楼里做商业化，一个输出东方美学的内容灵魂，一个搭建全球变现的商业体系，共同把“李子柒”打造成了世界级文化IP。

但裂痕从一开始就埋下了。

“李子柒”商标注册在公司名下，李佳佳（李子柒本名）作为内容创作者，却不掌握IP的所有权。

她在子公司子柒文化中持股49%，但在负责商业运营的母公司杭州微念中未持有任何股份。依托“李子柒”品牌，微念赢得包括字节跳动在内的多家资本投资，将IP产业化，仅柳州螺蛳粉单月销售额就突破1500万。

当螺蛳粉、食品授权等商业版图越做越大，公司赚得盆满钵满，创作者的收益却没有相应增长。

最终矛盾在2021年彻底爆发，李子柒停更，双方对簿公堂，一句“资本真是好手段”道尽了创作者的无力。

直到2024年11月12日，李子柒才发布迟到了四年的新视频。她将身份证名字改为“李子柒”，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张大奕则是个人被消耗殆尽的教训。

作为2019年上市的“网红电商第一股”如涵控股的第二大股东，张大奕持股13.5%，身家一度接近6亿元。她的网店收入曾占据如涵的半壁江山。但如涵上市后始终未实现盈利，两年股价缩水超70%，2021年私有化退市。

但资本上市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考核起点。华尔街需要持续的增长故事，如涵不得不疯狂扩张达人矩阵、追逐新的流量风口。而张大奕本人的人设崩塌，又让核心营收遭受重创。

2024年9月，张大奕宣布关闭经营十年的老店，一个拥有超过1200万粉丝的店铺，最终黯然退场。

张大奕表示，“2019年上市完，我感觉提前把我的精力消耗”，但作为灵魂人物，她又不能停歇，因为她发现“模特拍照，企划搭配，只要我没全程参与的东西，感觉还是会有点变味。”

资本曾把她推上不属于自己的高度，也在她失去价值时毫不留情地转身。这是一个残酷的真相：当创作者把自己完全绑定在资本的战车上，一旦车速慢下来，最先被甩下去的，往往就是人本身。

因为内容与资本，从来都是相互成就，又相互消耗。

资本需要的是规模、复制、快速增长，MCN要签约更多达人、扩大矩阵、追求GMV，但内容创作天然具有个人化、不可量产的特质。

当创作者被资本逻辑推着走，就不得不用越来越极端的方式维持热度，直到被反噬。

依赖资本，既是加速路，也是弯路。papi酱也曾走过，但她看得最透的一点是：创作者的核心竞争力，永远是持续输出的能力，而不是股权、头衔或者公司规模。资本是放大器，能帮你把内容价值最大化，但它永远替代不了内容本身。

而她始终是她。一个“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女子”，更重要的是，她是一个始终把人生方向盘握在自己手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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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自然光｜papi酱&窦文涛：驴与跑步机》

投资界：《投资人反思：papi酱遭到抛弃，“咪蒙们”还能走多远？》

谈心社：《窦文涛，被papi酱上了一课》

零售商业财经：《李子柒夺回“李子柒”》

螺旋实验室：《关店的张大奕，看穿了网红电商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