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晓锋
来源|博望财经
7月初,古蔺红花郎销售有限公司下发通知,53度2024版红花郎15即日起暂停发货,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其实在此前的4月1日,红花郎10已率先执行停货政策。
值得一提的是,在今年618期间,郎酒的核心产品青花郎批价跌穿600元,而后7月初又回到600元以上。
但价格波折只是短期的问题,拉长看郎酒的挑战在于,五度上市铩羽、千亿目标渐行渐远,这个曾经喊出“中国两大酱香白酒之一”的郎酒,又陷入高端化失速与资本化遇阻的承压环境。

川酒老字号用近二十年时间证明,对标茅台的叙事虽然理想很好,可撑不起真实的规模性市场价值,资本故事讲得再动人,终究要回归产品力与渠道健康的基本面。
郎酒身上的优点与不足,是酱酒行业从狂热回归理性的缩影。
01
对标茅台后,郎酒价格难稳
茅台是中国公认的高端白酒。
在白酒行业过去十来年高速增长期,大家都将其视为可以复制的目标。
此前郎酒集团董事长汪俊林提到,“青花郎品质应该在1500、1600元才能体现真实内涵。”不过愿望归愿望,高端化的核心命题,是价格体系能否在市场中站稳脚跟。青花郎作为郎酒冲击高端的旗舰产品,多年的路走下来,官方指导价与真实成交价之间似乎撕裂出一道难以弥合的鸿沟。
在白酒行业规模扩张之际,郎酒以“中国两大酱香白酒之一”的定位锚定茅台,青花郎后开启连续提价通道。此前多次调价后,官方建议零售价从千元以下攀升至1499元,2022年出厂价突破1009元,还一度将产品建议零售价定为1499。
彼时的郎酒意气风发,青花郎营收占比从2017年的25%一路升至2020年的45%以上,高端化叙事似乎正在兑现。

理论上这与白酒产业彼时的高增长有关,也与青花郎本身能打的产品力有关。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潮水退去才知谁在裸泳。
进入2023年下半年,酱酒行业产能过剩与消费收缩的双重压力集中释放,青花郎价盘开始松动。后来次高端产品红花郎成为郎酒最大的业绩支撑盘,营收占比从20%左右提升至40%以上,郎酒的高端化在过程中走得不轻松。
到2026年3月,郎酒主动下调出厂价,青花郎计划内配额降至818元,计划外909元,综合打款价约836元。但让利未能止住跌势,例如,某些核心市场渠道批价曾跌破过原来设定的价格体系,再到618期间以及7月初,价格时而进入600以下时而600以上。
虽然整个行业看,价格不稳是业内症结,可价格崩塌的背后,的确又是整个郎酒渠道库存的堰塞湖。
02
多次冲击IPO,为何总失落而归
其实,上市并非单一事件的成败,而是企业治理、行业周期与监管环境共同作用的结果。郎酒多次冲刺IPO的长跑,每一次折戟都有具体诱因,深层则是历史遗留问题与政策趋势的实际情况。
梳理郎酒的上市时间线,堪称一部中国白酒资本化的发展史。2007年汪俊林收购郎酒仅五年便启动股份制改造,首次筹备上市因业绩规模不足等因素。尚未起跑便已搁浅。2009年二次冲刺又草草收场。2012年销售额突破百亿,上市曙光初现,又逢高管卷入一些纠纷受到影响。
2018年借泸州千亿白酒产业计划东风,郎酒再度重启征程,2020年正式递交招股书,却被保荐机构广发证券的康美案牵连,证监会彼时提出的超50项反馈意见,矛头直指信披不规范、压货式业绩增长、涨价策略可持续性等核心问题,多年长跑再度黯然落幕。
放在行业维度审视,郎酒IPO失利有一定行业周期因素,白酒似乎被列入IPO“红灯”行业,事实上,2016年金徽酒之后,A股几乎也再无新增白酒IPO企业,政策闸门的收紧,让所有非龙头酒企的上市之路都变得异常艰难。
郎酒自身也有一些复杂情况,经营水平、关联交易透明度、渠道压货形成的业绩水分,这些问题可能都受到外界关注。
例如,郎酒的库存压力一直存在,虽是整个行业都存在的问题,不过郎酒的压力更显化。
此前有郎酒向渠道经销商持续加压,2024年甚至要求核心经销商进货量同比增长30%。但不是所有的终端的动销速度都跟不上进货节奏,库存越积越深,多个公开信息指据《酒业家》2025年10月发布的调研报告,截至2025年第三季度,郎酒渠道库存周转天数长达180天,而经销商实现产品动销的平均等待时间已达200天,远超茅台的45天。于是,经销商手中的货砸在那里,就会反过来影响价格。
至于今后,郎酒的基本盘优势依旧在,青花郎的口碑和势能的确开始深入人心,不过挑战依旧不小。
03
高端化和上市还有望吗?
其实,客观而言,2025年郎酒总出货量在2024年基础上实现微增长,在全行业产量同比下降12%的背景下,彰显郎酒的价值。2026年1月出货量更创下纪录,整体表现可圈可点。

考虑登陆资本市场和产品高端化是郎酒多年来并行的两条线,短期来看,两条路都难言乐观,但又并非完全没有转圜空间。
当前政策环境下,白酒企业A股直接IPO的机会存在不确定性,借壳、曲线上市等路径同样面临“规避上市限制”的严格核查,至于其他地方,对企业规范性要求并未降低。
再看高端化。
众所周知,千元以上价格带,贵州茅台一家吃掉大部分份额,五粮液占了一部分,剩下所有品牌加起来也是双拳难敌前二者。青花郎要代表郎酒再冲高端,难度不小。
青花郎价格腰斩不意味着高端化彻底失败,而是早期品牌溢价正在回归真实价值。600元+的价位段其实是酱酒的黄金次高端带,市场容量远大于千元以上的超高端市场。凭借其酒体品质与品牌积淀,反而可能打开更广阔的增长空间。怕就怕既放不下高端身段,又守不住价格底线,在摇摆中错失市场机会。
数据层面,郎酒这几年年营收在200亿,表明其基础不差。这个体量的企业,只要稳住基本盘,就有足够的试错空间。
所以真正的风险在于战略摇摆,一会儿对标茅台冲高端,一会儿下沉抢大众市场;一会儿全力冲刺IPO,一会儿又收缩保渠道。资源分散之下,哪个战场都难以形成绝对优势。
千亿目标、酱香第二、对标茅台,这些宏大叙事可以振奋人心,但最终要落到每一瓶酒的动销、每一个经销商的盈利、每一个消费者的复购上。价盘修复需要时间,库存消化需要时间,品牌重塑更需要时间,慢下来未必是坏事。
郎酒的故事,是中国白酒行业黄金二十年的一个缩影。无数酒企靠着品类红利与营销造势快速崛起,却在行业调整期暴露出基本功的薄弱。
稳价盘、去库存、保利润,可能才是郎酒接下来的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