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第一个IPO诞生了。
今日(1月2日),壁仞科技正式登陆港交所,成为“港股GPU第一股”。此次IPO发行价19.60港元/股,开盘大涨市值突破1000亿港元。至此,这家由前商汤总裁张文在2019年创立的GPU企业,正式填上了中国算力版图的关键一环。
现场,华映资本创始管理合伙人季薇和华映资本管理合伙人章高男作为壁仞早期投资人站上了敲锣舞台。五年时间,市值1000亿,这是华映资本收获的第一个硬科技IPO。
追溯这笔超级回报的渊源,始于2020年华映资本在当年6月果断出手了当时还是仅有核心团队的壁仞科技,随后又在2022年10月再度加注,雪中送炭。今天,伴随着壁仞科技在港交所的一声锣响,这家机构积蓄多年的科技投资能量正式迈入爆发期。
翻看华映资本的硬科技投资版图,一众现象级项目的名字浮现出来:瀚博半导体、神州半导体、云深处科技、自变量机器人、星动纪元、本源量子、沃兰特航空、长光卫星……五年栉风沐雨,华映资本早已开启了一段属于自己的硬科技征途。
今年首个IPO
五年,两次雪中送炭
这一幕要从五年前说起。
2020年2月正值疫情初期,季薇接到一位老友的电话,后者直言刚出来创业正寻求融资,想见一面聊聊。当时任何一场线下会面都极为不易,但季薇应允赴约,因为打来电话的人正是刚刚辞去商汤总裁职位并创立壁仞科技的张文,两人早在2016年便已相识。
关于那次会面,至今季薇仍记忆犹新,她将之称为“一场非常有冲击力的谈话”,这个冲击力来自于她看到了“张文意想不到的另一面”。“张文是哈佛法学博士,组建过百亿规模的基金,同时还担任过两家大规模科技企业的管理位,这些都要求他必须是一个理性的决策者,在过往的交流中我也确实更多看到了他的这一面,但这次,我感觉张文‘上头’了。”
虽然彼时华映已经关注GPU领域有近一年的时间,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但当张文在兴奋地分享自己对于行业未来发展的见解和决心时,季薇却一直难以自控地在脑海中为张文盘算做这件事放弃的机会成本有多少,她也不解于一向理性和商业能力超群的张文,为何会在当时那么严峻的市场环境下,做出一个如此冒险的决定。季薇还是没忍住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张文,张文的回答是他想成就一番更大的事业,做出一家千亿市值的公司。
季薇觉得,张文不一样了。当一个具备绝对实力的理性管理者同时拥有了底层情怀,做出结果便只会是时间问题。所以张文的冒险,对于季薇来说,却是一张不可多得的安全牌。
其实壁仞科技的出现,对华映资本而言似乎是一种冥冥安排,因为当时华映资本正处于硬科技投资转型期。这家成立于互联网时代的老牌VC机构,继2014年迭代为以数字化为投资主线后,于2020年迎来又一次迭代选择是否进入硬科技领域。
当时章高男对华映过往的科技项目进行梳理,由上到下形成了应用技术层、中间技术层、系统技术层、基础技术层四个分层,过往多年华映围绕“软科技”进行的布局中大多集中在上层,而投资硬科技则意味着向下延伸。考虑到底层是上层的支撑以及国家未来的宏观发展,团队最终毅然迈向了硬科技领域。
华映资本的硬科技“第一枪”必须要打好。早在2019年,章高男便已经在规划对于基础算力的布局,当时也与GPU项目在接触,他看到的是图形与计算两块市场的机会:“中国作为PC制造业大国,能提供足够的图形市场空间,而AI和高性能计算市场,发展速度十分迅速,未来天花板极高。”同时,他也认为GPU作为基础算力,可以成为华映资本数字生态的重要一环。由此一来,布局GPU企业势在必行。
一切时间都刚刚好,章高男甚至坦言,如果壁仞再来得晚些,他可能会投资另一家。没有片刻犹豫,团队对壁仞展开了深入尽调。
调研越深入,团队越兴奋。虽对张文在商业化与运营层面的能力早有预期,但华映依旧被其团队搭建能力以及信念的坚定性所震撼。
在2020年春节前,张文已说服负责华为海思GPU研发的洪洲克服重重困难,回国担任壁仞科技CTO,洪洲在GPU设计及工程方面有近30年经验,此前,曾在英伟达、美国图形芯片S3、华为等公司就职,章高男当时找到了华为的高层技术负责人对洪洲进行尽调,其研发能力受到认可。另一位创始成员之一壁仞科技联合创始人兼首席运营官张凌岚,拥有超23年半导体行业经验,曾任职于AMD、三星。
“这样一批人当时散发的精气神是:要做就做最好,要争就争第一。”壁仞科技从开始便聚焦于高性能通用GPU(GPGPU),对标当时性能最先进的英伟达A100,产品主要应用于云端、算力场景,并强调全栈自研,即从底层GPGPU架构到硬件系统、软件平台,全部自主研发。在章高男看来这样的产品定义是所有国产GPU中最超前的,这种敢与世界最一流技术挑战的魄力让他心潮澎湃。
而GPU创业又是一件高举高打的事业,背后需要持续的资金支持,张文过往的履历足以支撑其融到相应的资金。
数层因素叠加,章高男全力推动,于是仅在三个月内,华映资本便敲定了这一笔投资。
投资界了解到当时还有两个细节:一、原本团队预计投资5000万元,但季薇却做出一个极有魄力的决定,最终将投资额增加到7000万元,这是华映2020年金额最高的一笔投资。硬科技第一笔出资,便是重仓,季薇坦言自己顶着不小的压力,其中除了对壁仞的看好,也有对章高男技术趋势判断的信心和支持。
二、华映资本受托管理的华映人民币六期成长基金,虽是国家中小企业发展基金第一只子基金,但彼时尚未完全设立。时间不等人,华映资本前期果断垫资,因此,壁仞科技不仅成为了华映人民币六期成长基金的第一个项目,更是国家中小企业发展基金成立后穿透投资的第一个企业,意义非比寻常。
随着时间的推移,壁仞科技在2022年成功点亮并发布第一款通用GPU芯片BR100系列,创下了新的全球算力纪录。此时,华映资本对六期成长基金已投项目进行系统性复盘,决定对优质项目追加投资,章高男的第一选择便是壁仞。
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行业里掀起了一场围绕着国产芯片能否落地的争议和质疑。壁仞科技受到冲击,以至于数家有意向的投资机构开始摇摆。但华映资本是一个例外,因为季薇和章高男深知张文是一个有格局且能解决复杂问题的创业者,与外界所描述的形象并不一致。
章高男决定用真实的产品和数字去验证事实。为此,他专程去到壁仞科技仓库,成为当时为数不多亲自清点芯片存货的投资人,其粗略计算出约有近10亿元产品,也看到了真实的订单凭证。最终,华映资本如约打款5000万元,成为在壁仞科技最“口渴”时先递上一杯水的那个人。
壁仞科技也不负众望,时至今日已构建出“1+1+N+X”平台战略,可概括为1个GPU架构 + 1个统一软件平台,衍生出多款芯片及全面产品组合,以赋能广泛的应用场景。目前,其已成功开发壁砺™106及壁砺™110两款芯片以及性能更高的壁砺™166芯片产品,以及计算软件平台BIRENSUPA。
今天,这家过往重点围绕数字化进行投资的VC机构,迎来里程碑一幕斩获第一个硬科技IPO。见证这一幕的季薇也颇为感慨,“任何一家伟大的企业,都会经历生死存亡时刻,最终只有靠着信念和坚持才能渡过难关,壁仞科技恰是如此。”
一幅硬科技版图浮现
五年时间,一家VC可以做些什么?
华映资本给出的答案是:实现从“软”到“硬”的进化,从数字化到软硬结合,从只有章高男一人看硬科技项目,到组建出一支涵盖老中青三代投资人的硬科技投资团队,并几乎覆盖了硬科技的主流赛道,将AI、具身智能、智能制造、能源材料、汽车供应链、半导体、航空航天、以及量子计算和可控核聚变等前沿领域都纳入版图之中。
众所周知,硬科技项目周期长,从0到IPO普遍需要10年甚至更长。随着壁仞科技成功IPO,意味着华映资本仅用五年时间向外界证明另一种可能。对此,章高男深有感触,“如今的华映资本跟过去已经截然不同,不是每一家机构进化都能如此成功。”
投资界拿到一组数据:在华映资本过往投资项目中,硬科技企业超过50家,占比已达到50%;此外超过40家被投企业为专精特新企业,其中超过20家是在华映资本参与投资三年内,被评为专精特新企业。
这当中,芯片半导体企业撑起了半壁江山,名单中不乏成熟期项目瀚博半导体、神州半导体、新凯来、致瞻科技,也有陪伴孵化的紫光智傲通、天眸芯等。名单很长。
其中2025年对瀚博半导体的投资,季薇同样印象深刻,她第一时间安排了章高男深入跟进。这是一家商业模式和设计思路与壁仞截然不同的GPU芯片提供商,主要为智能核心算力和图形渲染、内容生成提供全栈式芯片解决方案。公司优势在于并不极限追求产品的高大上,而是务实地选择了产品与场景需求的契合度,客户满意度很高,收入利润的增长非常强劲。“虽然我们出手时间较晚,但投资确定性更高,算是完成了及时‘补枪’。”就在数天前,瀚博半导体刚刚完成了IPO辅导工作。
具身智能作为2025年创投圈的普遍共识,也是华映资本的重仓赛道。华映从2024年初开始体系化研究赛道,年底便已进行投资,彼时行业热度还未完全显现。 2025年7月,华映资本参与了云深处科技近5亿元新一轮融资,随后又在12月的C轮融资中再度加持。不久前,云深处科技获得数亿元Pre-IPO轮融资,同时也已完成IPO辅导备案。
不止于此,自变量机器人、星动纪元等等这些炙手可热的名字后面,都浮现着华映资本的身影。聊起具身智能融资潮,季薇十分清楚估值泡沫,就如同是几年前的GPU行业一样,从来都不缺少质疑声。但她认为,泡沫在英文里有两种表述,bubble或是frothbubble 是一戳即破,而 froth是啤酒倒入杯子时产生的那层绵密泡沫,等待片刻自然会消退,酒香也会更浓。
眼下,华映资本团队继续着探索前沿科技的脚步。摩尔定律即将走向终结,传统计算机无法满足AI带来海量数据的计算需求,这也为量子计算机崛起埋下了伏笔。
早在2022年,华映资本就接触到了中国第一家量子计算公司本源量子,章高男对当时的情景记忆犹新,早上7点就去登门拜访企业,之后他又邀请企业到国家中小企业发展基金办公室交流,成功打动了创始人,最终投进5000万元。“如果说GPU等大芯片是大国角力的常规武器,那么量子计算就是核武器,我们必须将机会攥在自己手中。”
最忙一年
近20个IPO在路上
复盘2025年,季薇与团队最大的感受就是一个字忙。忙到什么程度?季薇坦言,她这一年对团队说的最多的就是抱歉,“因为节奏太快了,根本没时间休息,所以我经常是在半夜处理一些事项审批。”
先来看募资端,华映资本2025年对人民币七期成长基金、扬州经开华映先进智能制造投资基金、昆山华映具身智能产业投资基金、苏州文化创意人才专项基金共四只基金进行了募集,合计募资金额超30亿元。至于投资端,团队过去一年活跃在各个主流赛道一线,共投资33家公司,90%以上均为硬科技企业;累计出手次数则为42笔,当中包括对多家企业的追加投资。
同时,华映资本还成功帮助BFB集团(多燕瘦)实现借壳上市,即将完成IPO敲钟。这一幕,正是华映资本投后实践主动化管理、做更纵深的投资人的直接体现。长期以来,团队一直坚持投后数字化管理,通过数字化分析被投企业日常数据,及时进行风险预警;设立了“投后100天”、“项目季度复盘会”等机制,分阶段将企业发展情况与上会时数据作对比,如果与预期出现偏差,会深度研究偏差来源,为企业提供合理建议与帮扶。
在季薇看来,创业者一直处于“打仗”的状态,难免会忽略一些细枝末节,这时就需要投资机构适度“帮忙而不添乱”。
更让人期待的是退出端。据悉,华映资本被国内最早的专业市场化母基金评定为旗下已投GP中2025退出额前三的GP,并连续三年DPI保持前三;同时处于上市进程中的被投企业共有近20家,这也意味着机构2026年有望迎来历史性的IPO大年。季薇也在心中暗自定下了目标希望2026年能收获两个千亿市值IPO。
亲历中国硬科技产业浪潮,章高男有一个深刻体会所谓最好的投资,是能提前两到三年预判到国家战略发展趋势,如果只是一味跟随,这种投资某种程度上也属于落后投资。“投资人要有系统性的提前思考,而不是用当下的勤奋来掩盖战略上的懒惰。”正如他常常在内部提醒,投资团队要跳出当下思维,多设立一些假设,重新横线思考中国科技下一步会往哪去。
回望过去几年,中国创投市场起伏浮沉,季薇身处其中感触颇深。交流下来,她频频向投资界聊起一个词“信念感”。尤其是前两年人民币基金市场处于低谷,她一度会问自己是否还要坚持下去。正是内心的那份信念感,支撑着季薇和团队迎难而上,始终坚守投资纪律,日复一日地按照既定规划完成工作,最终等到时间给予的馈赠。
现在季薇也经常会开玩笑,自己是二级市场出身,却进到一级市场这么一个苦行当,“但实际上,做VC带给我的快乐无与伦比。”这份感受,隐隐约约也是每一位华映人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