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轮一转头,我手机里的油价推送立刻响了起来,这提醒比战争警报还精准。1月12日,美国将对伊朗的旅行警告提升至最高级,关闭了使馆,要求公民迅速撤离;与此同时,原定前往委内瑞拉装油的两艘中国超级油轮,突然在半途调头,转回了亚洲,满船油空着跑了。两件事,虽隔着遥远的大洋,却恍若是事先商量好的一样,同时抓住了同一根命脉——中国的石油。我紧盯着船讯APP,屏幕上那两艘船的小红图标突然一转方向,180度拐弯,心里一沉:完了,又一波涨价要来了。 去年12月,美国扣押了几艘委内瑞拉的油轮,指责它们属于影子舰队,直接把船和油一并充公。如今,美国司法部更狠,提出了没收几十艘船的申请,只要和委内瑞拉的石油有半点关系,直接以资助恐怖活动起诉。船东的微信群一夜炸开锅,几乎每个人都在发语音骂娘:每跑一趟就赔一艘船,谁还敢去啊?
中国这边,其实早就把钱借出去了,200亿美元石油还贷款,约定好每天用原油来偿还。可是现在,油船不敢靠港,油运没法如期归还,这就相当于欠条变成了白条。我的炼厂朋友们无奈地向我倾诉:库存撑不了多久,最高也就到3月,厂里上头让他们灵活采购,通俗点说,就是高价抢购现货,抢不到就只能限产。所谓限产,到底意味着什么?就是加油站排长队,朋友圈又开始刷加油站排队的照片,大家又想起了2022年上海的那一段时间——一脚油半脚焦虑。 但最麻烦的,还在于伊朗。特朗普曾在空军一号上放狠话:别越红线。可是,红线到底在哪里?没有人能给出答案。不过,美国已将伊朗的贸易伙伴关税提升至25%,并实施金融封锁,人民币结算通道几乎被封死了。中国从伊朗买油并不使用美元,最初依靠昆仑银行那条通道偷偷运油,现在船东们看到美军舰在霍尔木兹海峡游弋,索性装病调头返航——毕竟保险不赔,谁敢冒这个风险? 有人或许会问,那咱们不是还有战略储备吗?是的,确实有,够用90天,理论上说是够的。但实际情况是,国内油田的增产需要时间,页岩油的成本高得让人咋舌,而大庆的老油田,含水率已经高达98%,抽出来的液体几乎全是水。俄罗斯的管道再多,也填不满委内瑞拉和伊朗这两个突如其来的石油缺口。最现实的办法,就是疯狂扫货现货市场,而此时美国、沙特、阿联酋则暗自窃喜,布伦特原油价格可能随时突破90美元,我们不得不为全球通胀买单。 朋友圈里还在疯狂刷中美金融战、石油人民币的文章,看着这些,我忍不住笑了。油轮都已经掉头了,人民币买不到油,那它不过就是一张纸而已。战争离我们有多远?答案并不在导弹上,而是在于加油枪是否还能吐出油来。那天晚上下班,我特意路过加油站,把油加满了。当收银员找零时,他低声说:明天涨价,四毛。 我把小票揉成一团,心里只有一句话:当大海不再让船自由转向,陆地上的每一脚油门,都已经成了战争的收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