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又出手了,这一次,他的目标直指稀土。1月14日,特朗普签署了一份总统公告,内容是关于调整美国加工关键矿物及其衍生产品的进口。这份公告实际上是在给全球一个最后通牒——在接下来的180天内,要么与美国签订矿产协议,要么就准备好面对加税的后果。 时机非常微妙,特朗普刚刚重返白宫,还没等外界弄清楚他的施政方向,他就以稀土问题为突破口,显然这并不是他一时的冲动,而是多年来焦虑的集中爆发。美国对关键矿产的依赖早已被数据揭示无疑:在29种关键矿产中,超过50%依赖进口,尤其是在稀土的精炼环节,几乎完全依赖中国,比例高达90%。这不仅仅是某个行业的问题,更关乎整个制造体系的生命线。无论是F-35战斗机的喷气引擎,还是特斯拉的电池包,甚至高端芯片、风电设备和新能源汽车,都离不开稀土。
然而,这种依赖并非突然形成的。从奥巴马时期开始,美国就屡次喊出要去依赖化,进行战略储备,发布过多份关于关键矿产的报告,推出过若干产业重建计划。尽管文件堆积如山,最终落地的成果却寥寥无几,矿山依旧那些,工厂依旧没有建起来,最后还是不得不向中国采购。特朗普显然对这种现状感到极为不满,他直接动用《贸易扩展法》第232条,把稀土问题归结为国家安全问题。这种逻辑大家并不陌生,一旦挂上国家安全的标签,关税、限制、封锁等措施就显得理所当然。 但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法律条款,而在于现实条件。特朗普提出的180天,真的能够彻底改变稀土的供应链吗?他的设想似乎很简单:拉上澳大利亚、日本、马来西亚等资源丰富的国家和盟友,重建一条去中国化的稀土供应链,把加工和供应逐步移回安全阵营。听起来不错,现实却并不配合。以马来西亚为例,虽然这个国家确实拥有稀土资源,并且愿意与美国进行合作,双方也多次展开谈判。但问题很快就暴露了出来,马来西亚对原矿出口有着严格限制,主要担心环境污染,也害怕资源被低价掏空。能提供的数量有限,而且马来西亚更希望能够在本国完成更多的加工环节,提高附加值。表面上是盟友,实际心思却各有盘算。 欧洲方面也充满了分歧。欧盟对于特朗普提出的价格下限和供应链管控政策并不完全买账。原因很简单,一旦接受美国的价格干预,欧洲制造业的成本势必上升,特别是德国的汽车制造商和法国的航空企业将成为最大的受害者。欧盟虽然不愿与美国公开对立,但也不希望为美国的战略目标掏钱,因此他们选择拖延、模糊,尽可能减少合作的力度。印度的态度同样值得关注。莫迪公开支持美国的关键矿产战略,但私下里却继续与中国合作。印度的短板不是矿产资源,而是稀土的加工能力。想要从零开始建立完整的加工体系,不仅成本高昂,周期长,而且还远不如从中国直接购买成品划算。 再看非洲,刚果金的钴矿和赞比亚的铜矿储量确实诱人,但这里的基础设施、政治环境以及投资稳定性都是巨大的挑战。美国想要进驻这些地区建设冶炼厂,面临的不仅是资源问题,还要与中国展开正面竞争。中国在这些地区的道路、港口、电力等基础设施早已铺设完毕,且当地政府的合作关系也已经稳定。美国想要进入这些市场,难度可想而知。 美国的盟友们并非不想帮助,只是他们不愿意在特朗普的战略目标下吃亏。特朗普习惯用关税施压,但在稀土这种涉及长链条、高成本、重投资的产业中,单纯的威胁并不能直接转化为生产力。站在中国这边,情绪反而显得相对平稳。中国并没有急于做出激烈反应,这并不复杂,因为中国有足够的底气。中国的优势不仅体现在稀土资源的储量上,更重要的是,整个产业链从开采、提炼、分离到深加工已经运作多年,技术、工人、环保流程、成本控制等方面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美国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稀土矿企是MP Materials,虽然他们能提取矿石,但加工怎么办呢?很长一段时间,原矿仍然需要运往中国进行精炼。这种结构性依赖并不是一句国家安全就能够轻易打破的。MP Materials确实提出了在美国本土建设稀土加工厂的计划,预计2025年投产。但到了2026年1月,厂址在哪里、审批进度如何、是否真的能够投产,外界依然没有看到明确的答案。这些现实问题,在特朗普的行政令中几乎没有被提及。 技术层面更是无法忽视的一道坎。稀土分离提纯并不是简单的化学操作,而是对工艺控制和环保要求极高。中国在这方面积累了几十年的经验,形成了规模化的优势。而美国即便全力投入,也很难在短短180天内赶上这个差距。需求结构同样至关重要,中国不仅是稀土生产大国,还是稀土消费大国。新能源汽车、风电、电子制造,这些产业构成了稳定而庞大的内需市场。而美国制造业已经空心化多年,本土需求有限,就算真把工厂建起来,产品卖给谁,仍然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综合来看,特朗普提出的180天倒计时,更像是一场政治动作。他需要向国内展现强硬姿态,证明自己在维护国家安全,但能否真正改变产业格局,恐怕连他自己也心里明白。类似的剧情在2018年特朗普第一次执政时就曾上演过。当时他发动了对华贸易战,理由同样是国家安全和减少依赖。结果美国企业的成本上升,消费者价格上涨,而中国则在压力中加快了国产替代,反而在某些领域站得更稳。中国在稀土领域的优势,不仅仅体现在资源上,更在于技术、人才、产业链和市场的叠加。要复制这些优势并非易事,更无法通过几份协议快速转移。180天过去之后,世界不会突然少用稀土,也不会突然冒出一条完全脱离中国的成熟供应链。时间将继续向前推进,答案也将逐渐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