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需的动能仍然没有完全释放。
1月份,统计局公布了2025年国内经济数据,上年度实现了5%的增长目标,不过从季度来看,2025年GDP增速逐季回落,四季度降至4.5%,这也说明补贴刺激效果,随着时间的推移,出现了边际效益递减。
从结构上看,2025年出口表现超预期,工业生产较快增长,四季度服务消费和物价也有所改善。但内需不足问题仍然显著,零售改善幅度也不及预期,以房地产为代表的投资降幅扩大,呈现出供给强、内需弱的持续低位。
2026年,是十五五的开局之年,经济走势也备受我们关注,去年12月的经济工作会议更是强调要释放潜力和提升效能,而不是加大刺激力度。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内需向何处去?
要了解2026年的经济形势,就必须要对2025年做一个回望总结。
2025年宏观经济走势前高后低。今年上半年,在财政前置发力、以旧换新和出口强劲的带动下,经济实现了5.3%的较快增长。
到了下半年,随着边际效益递减,三季度增速放缓至4.8%,四季度进一步降至4.5%,反映出内需还有待提振。
从利好来看,去年利好的因素有两点。第一就是出口韧性超预期。2025年,我国出口金额同比增长5.5%,贸易顺差逼近1.2万亿美元;货物和服务净出口对全年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到32.7%,创1998年以来新高。尽管对美出口增速下降,但对非洲、东盟、印度、欧盟等地区增长显著。
第二就是工业生产表现超预期。2025年,我国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5.9%,高于上年的5.8%,除了出口表现强劲之外,制造业向高端化升级也是重要驱动力。
去年规模以上装备制造业、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分别增长9.2%、9.4%,占规模以上工业比重分别提升到36.8%和17.1%。
有利好,自然也有拖累。2025年,零售改善幅度有限。全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3.7%,高于上年的3.5%,主要得益于以旧换新的拉动作用。但考虑到以旧换新补贴规模较2024年翻倍,因此实际效果还是有待提高。
到了下半年,受基数抬升、补贴减少等影响,商品零售增速已经大幅回落。相比之下,服务零售反而有不错的改善,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5.5%,且是连续四个月回升,呈改善态势。
除此之外,投资增速也有明显下滑。2025年,固定资产投资同比下降3.8%,是有数据以来首次为负,主要原因就包括地产持续下行和地方化债挤占项目建设资金。
物价方面,去年也持续低位。2025年,CPI同比零增长、PPI同比下降2.6%,均低于上年水平。
这些利好和疲软互相叠加,也导致2026年的增长,很大程度上仍然需要延续2025年的优势。
第一就是出口强劲有望延续。2025年随着中美贸易局势进入稳定期,近期中欧、中加贸易也出现积极信号,随着我国出口的多元化、产品结构升级、技术实力增强等竞争优势也将继续显现。
这些优势叠加到一起,今年的出口强劲还会延续。
去年投资疲软,今年在宏观政策的驱动下,投资可能会有所改善。其中公共投资仍然是稳增长的重要抓手。作为十五五的规划开局之年,部分国家级大型基础设施将加速开工,基建投资有望触底回升。
另一方面,十五五规划将科技创新和产业升级置于核心位置,制造业投资也是实现这一目标的关键,因此制造业投资可能会出现好转。
出口、投资和消费,是拉动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今年出口和投资都会成为增长的重要引擎,具体到消费上,内需在2026年,可能仍然会承压。
为什么说内需在2026年仍然会承压?
首先就是国补规模缩减。目前来看,今年的国补规模和2025年相比,会继续缩减,这个规律和2025年对比2024年缩减是一样的道理。
国补本质上补贴的是需求,而补贴本身透支的就是消费者对未来的需求。随着国补持续数年,消费需求不断透支,承压是一个必然。
其次就是收入增长也在承压。
2025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同比降至5%,另外全国房价较高点降幅也接近40%,消费信心偏弱,这三重制约仍然没有扭转。
在这“三堵墙”之下,内需仍然难有较大起色。
不过考虑到今年是十五五的开局之年,因此针对内需不足的问题,我们可能会采取逆周期政策,例如支持服务消费、推动地产企稳,同时强化消费率和物价上升的目标导向。
说到底,经济增长的模式,必须到了要转型的时刻。
过去几十年,我们采取的是以出口为导向,大力发展投资和生产,靠着劳动力成本优势,把商品卖到全球各地去。这套模式的优势很明显,增长迅猛,从1980年到2010年,这三十年时间里,我国年均GDP增长超过10%,背后正是这套模式的体现。
但增长是有瓶颈的。2025年,随着我国贸易顺差接近1.2万亿美元,创下人类历史最高记录后,这也意味着出口导向增长的天花板,我们已经无限接近了。
虽然目前出口对经济增长的贡献仍然是最大的,但我们也不得不考虑出口之外的增长路径,从长期发展来看,从投资转向消费为主导的增长模式,是必须要走的一条路。
为什么这条路必须要走?
有两个因素,经济因素自不用多说,消费主导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的收入更高,保障更全面,所以才会更愿意在消费上花钱。
第二个因素其实是人口。
人口可能和消费没什么关系,但它和可支配收入关系密切。
从人口出生率来看,东亚是同类人均GDP水平中最低的,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现象?
过去我们总说,用几十年走过了西方上百年的路,我们走路虽然快,但人口就是后遗症之一;过去我们常说,经济越发达,出生率越低,这的确是其中一个现象,但我们看人均GDP最高的北欧,他们的出生率仍然能够保持在1.5以上。
反而相对更低的东亚出生率都在1左右,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现象?
可支配收入和社会保障体系,是很重要的因素。北欧的女性在职场中的占比是比较高的,但她们的生育率仍然比我们高,除了文化因素,肯定会有经济上的差异。
更高的收入、更全的社会保障,以及不那么强调竞争的环境,这些因素对人口都起到促进作用。而我们转型到消费主导,就必然需要克服这些挑战。
从长期来看,它也有助于我们提高出生率。
2026年,或许不是内需的彻底转型之年,但一定是我们越来越重视内需的一年。放在当下的大环境看,消费的必要性以及对人口的促进作用,这是投资出口远无法比拟的。
这个过程可能是缓慢的,但慢绝不意味着不去做,慢一点好一点,慢慢转型稳扎稳打,只有这样,宏观经济才能实现高质量发展。
end.
作者:罗sir,关心人、社会和我们这个世界的一切;好奇事物发展背后的逻辑,乐观的悲观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