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0日,美国最高法院以6比3的投票结果裁定,特朗普政府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实施的大规模关税措施缺乏明确的国会授权,属于违法行为。
这一裁决立即引发连锁反应,特朗普随即签署新行政令,依据《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对所有国家征收10%的全球进口关税。次日,他又将税率提高至15%,并宣称“立即生效”。
最高法院的裁决标志着美国宪政体系下三权分立机制对行政权力的一次重要校准。以首席大法官罗伯茨为代表的多数派意见明确指出,总统必须“指出国会的明确授权”,才能证明其征收关税的特别权力主张是正当的。
这一裁决的核心在于“重大问题原则”——当行政分支的行为具有“巨大的经济和政治意义”时,必须有国会明确的授权。特朗普政府援引的《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旨在应对紧急威胁,而非授予总统无限制的关税征收权。
特朗普政府自2025年1月上台后,便以该法为依托,绕过国会直接颁布一系列加征关税的行政令。这一做法迅速遭到美国企业及12个州的联合起诉,形成了一场长达一年的司法拉锯战。
最高法院裁决公布后仅数小时,特朗普便火速签署新行政令,将关税政策的法律依据从《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切换到 《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据美国媒体报道,这一条款自颁布以来几乎从未被启用过。
该条款允许总统在与其他国家存在贸易不平衡的情况下,征收最高15%的关税,但期限仅限150天,除非国会批准延期。
特朗普还明确表示,所有以“国家安全”为由征收的关税,包括根据《1962年贸易扩展法》第232条和《1974年贸易法》第301条征收的关税将继续有效。这表明其关税政策的核心目标并未改变,只是在法律形式上做出调整。
仅隔一天,特朗普便宣布将全球进口关税税率从10%提高到15%。这一举动在外界看来,既是向支持者展示其贸易强硬立场,也是对最高法院裁决的一种政治反击。
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表示,这一调整是基于“对美国最高法院裁决结果的审查”。未来几个月,美国政府将确定并颁布新的“合法关税”,暗示这场关税博弈仍将持续。
有分析指出,这种短期内连续调整关税税率的行为,反映出白宫在贸易政策上的应急反应模式,也加剧了市场对美国贸易政策稳定性的担忧。
围绕这场关税战,经济代价已经显现。纽约联储发布报告显示,美国消费者和企业承担了近90%的关税成本。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数据显示,2025年征收的关税总额已超过2000亿美元,其中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征收的部分达1290亿美元。
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预算模型经济学家的估算更为惊人,认为这一数字超过1750亿美元。美国全国零售联合会在声明中指出,最高法院的裁决为美国企业和制造商提供了“急需的确定性”,使全球供应链能够不再模糊地运转。
然而,随着新关税措施的出台,这种“确定性”可能只是昙花一现。
最高法院裁决后,一个现实问题浮出水面:已征收的超1340亿美元非法关税税款是否会退还?如何退还?
美国司法部曾在2025年的法庭文件中表示,如果关税被推翻,政府将提供退款。但最高法院的裁决并未就此提供明确指导,也未说明已按较高税率征收的关税是否应退还。
特朗普在记者会上承认,这场法律缠斗可能旷日持久。关于联邦政府是否必须向美国企业退返数以十亿美元计的关税税款,他认为可能 “要打五年官司” 。美国商会敦促政府迅速退还不当征收的关税,并重新调整整体关税政策,以促进经济增长和降低家庭成本。
对于最高法院的裁决,美国商业团体普遍表示欢迎。美国商会执行副总裁尼尔·布拉德利称这一决定是“对企业和消费者的好消息”,指出关税导致了企业成本大幅增加和供应链中断。
“我们支付关税”联盟则呼吁“全面、快速、自动”退款,称许多成员企业支付了“本不应征收”的数十亿美元关税。
然而,一些商业团体也表达了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担忧。他们担心,政府可能通过其他法定机制重新征收关税,使企业难以做出长期规划。这种担忧很快成为现实——新关税措施几乎无缝衔接地推出。
随着新关税措施的推出,美国贸易政策进入了新的不确定阶段。摩根大通经济学家迈克尔·费罗利指出,贸易政策的不确定性将大幅增加,这对资本支出构成新的不利因素。
与此同时,美国经济数据也令人担忧——2025年最后三个月,经济增长率仅为1.4%,远低于预期。在不到九个月后,特朗普将带领共和党迎来中期选举,而目前的民调结果并不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