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互联网时代的投资名单，苏宁、银泰、大润发、饿了么、虾米、口碑、优酷土豆、UC，几乎全凉了。

享年九十九岁的芒格对阿里下过一句判词： 投资阿里是我犯过的最严重错误之一。他说自己当时被阿里在中国互联网的地位迷住了，没意识到阿里本质上还是一家零售商。

这句话几乎道尽了阿里的前半生。过去那些投资，全都围绕一个问题：能不能把更多交易带回淘宝？优酷是视频流量，饿了么是本地生活流量，银泰和大润发是线下流量。所以救阿里不仅要股权，还要控制权。

2018 年，阿里老对手腾讯因为投资太多，被一篇《腾讯没有梦想》批得体无完肤，说它丧失了产品能力。当年的阿里恰好站在反面。腾讯持股，阿里收购；腾讯给公司流量，阿里把公司收编。八年后， 阿里开始活成了腾讯。

前半生，买买买

互联网时代最后一场战役，本地生活大战已接近尾声。阿里这前半生，可以说是买出来的，也是收编出来的。

芒格那句 “零售商” 的评价，其实点破了阿里当年所有动作的底色。不管是视频、外卖还是线下商场，都被当成给淘宝导流的工具。

投资一家公司，就要把它彻底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当年阿里收编优酷，要的是视频流量；收编饿了么，要的是本地生活流量；收编银泰和大润发，要的是线下流量。每一笔投资，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目标：让更多交易回到淘宝。

但时代变了。

进入 AI 时代，阿里的投资名单换了：月之暗面、MiniMax、智谱、百川、零一万物、长鑫、澜起、宇树。在国内顶级大模型里，月之暗面最新一轮融资目标估值约 500 亿美元；

巅峰时期，智谱市值超过 1 万亿港元；MiniMax 也突破 4100 亿港元。做芯片，澜起市值突破 3000 亿元，长鑫盘中更是一度突破 3.6 万亿元。即将上市的宇树，大概率也是千亿市值。

如果说 AI 时代是阿里的下半生，它突然变成了一个深谙人情世故的中年人，学会了放手，不再控制这些公司。

后半生，学会放手

这场变化里，吴泳铭是个关键人物。他早年参与 UC、高德等投资并购，2015 年离开阿里，在外面做了 8 年投资人。2023 年重新掌舵阿里后，他变了。他允许杨植麟、闫俊杰拿着阿里的钱，公开与通义千问竞争。

MiniMax 的招股书把阿里为什么不再急着吞公司写得最清楚：阿里持股 13.66%，MiniMax 反手买阿里云的算力。双方给 2026 年至 2028 年设置的采购上限，分别达到 1.15 亿美元、1.25 亿美元和 1.35 亿美元。

这哪里是收购？分明是交朋友。以前阿里投一家公司，恨不得把对方整个装进淘宝；现在阿里投一家公司，只要对方能跟阿里云产生关系就行。吴泳铭用行动说明：控制权不重要，算力订单才重要。

为什么能投准？靠阿里云和认知红利

阿里为什么在 AI 时代投得那么准？答案藏在阿里云里。

仔细看阿里的投资节奏：2021 年，存储仍在下行周期，阿里第一次入股长鑫；2025 年，在存储爆发前夜大幅追加。

2023 年下半年，大模型最困难的时候，阿里先投智谱、百川、零一万物；2024 年初，又拿下月之暗面和 MiniMax。2024 年起，在市场还没充分给具身智能定价时，钱投向宇树、逐际动力、星动纪元、自变量和沙帕等企业。

阿里是先看见瓶颈，再看见需求，最后顺着自己的客户名单买买买。因为阿里云每天要处理海量数据，它比谁都清楚算力缺在哪、存储什么时候涨价、大模型需要什么芯片。这些认知，成了投资的指南针。仔细看，这些投资都发生在爆发前夜， 这是阿里吃到的认知红利。

再看看财报。最新季度，阿里经营亏损 8 亿元，但投资却大赚 300 多亿元。而腾讯最新一季度财报，自由现金流毫无征兆地变成了 - 138 亿元，上一季还有 567 亿元。

不过腾讯又补了一组数：剔除算力预付款，自由现金流仍是 + 376 亿元。也就是说，用于买算力的预付款就有 500 多亿元。

这季度的美国巨头也一样。谷歌上市以来首次单季自由现金流转负；Meta 自由现金流只剩 7.84 亿美元，同比缩水九成。不是这些巨头不会赚钱了， 是他们宁愿让今天的现金流难看，也不肯让明天的算力落后。

这让人想起 2018 年那篇《腾讯没有梦想》。彼时腾讯主营业务增速承压，所投的美团、京东、拼多多估值却在上涨。同样的画面，出现在今天的阿里财报里。

前半生，阿里投资一家公司是为了榨干流量，促成阿里体系内的交易。后半生，阿里要当 AI 时代的底座。 所有人都不再是敌人，只有客户。

芒格没能看到阿里的下半生。如果他还在，不知道会不会收回那句 “最严重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