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董宇辉再次站上风口浪尖。这一次,是因为一个假洋品牌。
近日,央视曝光全网热卖的“澳洲进口”保健品优思益,称其虚构海外产地、伪造品牌背景。所谓澳洲工厂,实则是一家汽车维修站,“原装进口”也是包装出来的,是由国内代工产生产。专家背书、国际奖项也均为付费包装。

事件发酵后,迅速登上各大平台热榜。多位明星、主播都曾为这一品牌带货,董宇辉则率先被推上舆论中心。根据界面新闻报道,“与辉同行”曾带货该品牌相关产品,销售额达到1000万至2500万元,销量约7.5万至10万单。
很快,“与辉同行卖优思益销售额超千万”登上各大平台热搜。4月2日,与辉同行客服道歉,并表示将对相关订单进行全额退款。
值得注意的是,这距离董宇辉直播间的“麻黄鸡风波”,还不到三个月。
接连出现的供应链问题,正在持续侵蚀董宇辉个人IP最核心的资产:公信力。
每次翻车之后,都是下架、致歉、退款。态度没问题,问题在于,一个主播的公信力究竟能透支多少次?而董宇辉,又该如何真正化解这种风险?
在“麻黄鸡风波”时,字母PRO曾在《董宇辉的尽头是山姆》中分析,若董宇辉能将已有的IP信任,通过会员制模式实现“山姆化”,一旦品牌形成,即使董宇辉的IP光环减弱,其商业价值仍可延续。更重要的是,会员制的建立也将从根源上倒逼出极致的品控与供应链管理,本质上形成了一种双向约束。
现在看,这一判断不但没有过时,反而变得更紧迫了。
董宇辉再不“山姆化”,恐怕真的就晚了。
A
面对供应链问题,董宇辉已经算得上足够谨慎,也建立了一套相对规范的流程。
他曾在直播中提到:“很多卖得特别多的产品,我们已经让公司同事带着一些专业机构的人去厂里验厂。”
董宇辉还透露,在食品安全问题上,与辉同行每个月都会进行大量的抽检、验厂,每月的检测费用已经近百万元。2024年,与辉同行就通过检测,筛选出了近200家企业存在产品质量问题。
然而,这并不足以完全杜绝隐患。
优思益事件,已经是董宇辉今年遭遇的第二起较大产品争议。
上一次是今年1月份,董宇辉在直播间售卖的一款“大别山黄油母鸡”,遭当地麻黄鸡协会“打假”,后者对该商品的货源、养殖成本、出货数量提出质疑。当时,与辉同行客服称产品已下架,但并未对此有更多回应。

到了2月,反诈老陈又公开质疑与辉同行售卖的虾仁含有保水剂,只是当时并未引发大规模舆论关注,与辉同行方面同样没有进一步回应。
不过,在2025年315期间,与辉同行确实曾卷入过冷冻虾仁风波,当时,与辉同行下架所有虾仁类商品并展开二次审核,启动“退一赔三”。
就上述产品争议以及选品流程,字母榜曾向与辉同行方面求证,截至发稿,对方尚未回应。
事实上,与辉同行的产品争议并非始于今年,只是频率在明显加快。这或许与直播间的规模扩张有关。2025年,董宇辉直播间年销售额已达200亿元,体量上去之后,供应链的复杂性与风险也随之放大,考验自然越来越严峻。
字母榜曾对话过职业打假人王海,2024年以来,王海就曾质疑与辉同行直播间的七款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王海解释称,从常理上来说,与辉同行短时间内快速发展,在选品能力上可能还比较欠缺。
优思益事件爆发后,王海再次对字母榜表示:“董宇辉得退一赔三。”
他指出,根据澳大利亚证券和投资委员会(ASIC)官方文件显示,优思益所谓的品牌方YARRA VIBE PTY LTD 的注册资本仅为100澳元,换算成人民币不到500元。王海表示,注册地址汽车维修站,只是一个用于接收邮件和应付监管备案的马甲公司,和香港美诚月饼公司一样,不具备生产与研发能力。
王海根据他搜集到的信息,向我们解释,优思益的实际控制人全是“南昌人”,YARRA VIBE 的唯一董事及100%控股股东名为LING MA(马玲),出生地为中国南昌。前任高管QING CHEN同样来自中国南昌。

图注:王海提供资料
频发的产品争议,正在不断透支董宇辉的公信力。而这一切,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更本质的问题,董宇辉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建立起一条稳定、可靠的高品质供应链。
当产品超出董宇辉本人及其团队的经验范围时,再严密的流程,也无法覆盖所有细节;再强的选品能力,也不可能识别每一个品类、每一个环节里的风险。单靠第三方供货、第三方品牌、第三方背书,终究建立不起真正的产品壁垒。
B
信任的积累需要日积月累,但崩塌往往只在一瞬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道歉和赔偿的态度也已经给出,董宇辉真正该思考的,是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董宇辉是有信任基础的,而且这种信任非常稀缺,很多主播可望而不可及。
狂飙的带货数字足以证明。2024年,董宇辉一年带货百亿元;到了2025年,董宇辉的带货额已飙升至约200亿元,翻了一倍。即使偶尔有产品争议,粉丝仍然愿意相信他。
本质上来说,董宇辉属于“超级信任个体”。人们因他这个人,而相信他推荐的商品。但这种模式也很脆弱,当产品超出董宇辉的经验范围,信任风险就会放大。
忠诚的粉丝群体,很多主播都有。但信任缺经不起消耗。小杨哥、辛巴在被供应链绊倒之前,也都遭遇过多起产品争议。即便当时不影响他们继续带货,但是当某一次争议突破临界点,平台、舆论与监管的耐心都会消失,公众不再给予宽容和原谅时,他们再也无法出现在直播间。
董宇辉不得不警惕:如何把自己已有的信任,以一种更安全、更稳定、更长周期的方式变现?
这也是为什么,山姆模式值得被反复提起。
消费者愿意提前缴纳一年260元会员费,是因为信任山姆背后那套严选的、稳定的供应链体系。
即便近年来山姆争议不断,好丽友、卫龙等选品引发会员反感,但中产群体并未大规模离场。据《商业观察家》,山姆在中国市场已积累超过1070万付费会员,年销售额达到1400亿元,单客产值做到了1.3万元。
这就是“系统性信任”的力量。山姆的体系已经足够强大,让消费者愿意继续为其买单。
公众对董宇辉的信任,他已经拥有了。董宇辉和山姆之间,就差一个供应链了。若是补齐这块短板,再采用会员制或自营体系,董宇辉的商业生命周期,将比单纯依赖直播间更长。
这也是俞敏洪一开始的选择。东方甄选就是这样做的:自建供应链,做自营品,获得用户信任,再收取会员费,走线上山姆模式。
如今,东方甄选向着山姆模式更进一步。今年4月,东方甄选的首家线下店将在北京开业。而在俞敏洪的规划里,未来全国可能出现数十家乃至上百家门店。
在这一点上,俞敏洪显然比董宇辉要看得远。
C
对董宇辉来说,“山姆化”不只是风险应对,更是一次增长机会。
当直播间年销售额已经做到200亿元,董宇辉迟早要面对一个问题:只靠个人IP带货,这条路的天花板其实已经不远了。
直播间增长需要新引擎,而山姆模式恰恰提供了一种可能:1070万付费会员,按260元/年的会费计算,仅会员费收入就接近28亿元。
更重要的是,会员费不仅是稳定的现金流,更能锁定高价值用户,这些会员一年在山姆的平均消费约1.3万元。这种稳定复购,才是最有价值的部分。
与辉同行有近4000万粉丝,年销售额超过200亿元。若能将其中一部分转化为付费会员,会员费收入将是可观的增量,同时还能提升用户的复购率,实现更稳定的收入增长。
而要支撑这种模式,最关键的前提就是:拥有一批愿意长期付费的忠诚用户。
这一点,董宇辉其实已经证明过。
去年,董宇辉就开始做定制品,数量超过20种,销售表现不错。譬如董宇辉和十月稻田的定制大米,已售出226.4万单,按照其39.9元的单价计算,仅这一款大米就有9000万元的销售额;定制品中最贵的一款辽参,售价369元,也已卖出了8.5万单,累计销售额约3100万元。

这意味着,粉丝愿意为“董宇辉定制”这四个字买单。这个标签背后,是一套基于董宇辉个人信任所延伸出来的选品体系。换句话说,董宇辉已经具备把流量转化为稳定消费关系的能力,这正是会员模式最重要的基础。
今年,董宇辉又更进一步,将定制品做成独立频道,开设了新账号“与辉同行定制”。针对部分定制产品,从原材料到生产过程进行全流程公开。目前,该账号橱窗中已经出现不少“与辉定制”产品,都是与品牌方联合开发的定制款。
这一步很关键。全流程公开,本质上是在提升流程透明度,而透明度是信任的基础。从“第三方带货”,到“定制品”再到公开生产流程,董宇辉正在尝试走向更重的模式。虽然这距离真正的自营供应链,还有一段路要走。

现在,行业环境也在逼着他加快转型。
直播电商整体增速放缓,头部主播流量红利消退,董宇辉需要寻找新的增长曲线。“IP信任+供应链”的组合,能让董宇辉在个人光环减弱后,商业价值依然延续。
从更长远的角度看,“山姆化”也是整个直播电商行业头部主播转型的共同方向。
东方甄选率先尝试,业绩向好。东方甄选财报显示,2025年6月至11月,总营收为23亿元,同比增长5.7%;净利润2.39亿元,直接扭亏为盈。扭亏的关键,正是自营供应链和会员制的逐步成熟。东方甄选目前有24万付费会员,自营品SKU达到801种,GMV占比已过半。
辛巴淡出直播间后,辛选董事长初瑞雪也推出了线上辛选超市。这同样意味着,辛选正在从依赖个人IP,转向以供应链为核心的模式。
董宇辉比他们多一个优势,他仍活跃在直播间,IP号召力正值巅峰。也正因为如此,现在是他推进“山姆化”的最好时机。等到信任一再被消耗,再想转型或许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