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付影

来源 | 独角金融

2023年10月，因25.8亿元借款未能偿还，上海银行（601229.SH）的一纸诉状，将深圳市宝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宝能集团”）等6位被告告上法庭。一时间，宝能集团实控人姚振华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该案一审在2025年3月21日判决结果，上述6名被告之一的深圳托吉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深圳托吉斯”）被判向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偿还25.8亿元本金和利息，而被告不服遂提起上诉，近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二审判决维持原判，姚振华及宝能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此次案件有两点值得注意，一是双方合作初期，上海银行通过不动产抵押、股权质押及连带担保，对该笔贷款构建了“三重防线”，但地产行业下行，抵押资产也会大幅缩水；二是此次诉讼涉及金额上海银行已计提拨备，如果25.8亿元最终转化为坏账，可能将侵蚀上海银行净利润，对银行的资产质量也会有一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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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笔提前被追诉的借款

7月6日晚间，上海银行（601229.SH）发布诉讼进展公告，其深圳分行与深圳托吉斯等六方主体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判决：深圳托吉斯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5.8亿元，并支付历史欠息、罚息及复利；自2023年9月1日起，以25.8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5%持续计收罚息，直至款项全额清偿。

图源：公告

姚振华及宝能投资、宝能控股等主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海银行对案涉抵押不动产和质押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

这起案件的源头，可以追溯到2020年12月。

彼时，上海银行深圳分行与深圳托吉斯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向后者发放25.8亿元固定资产贷款。担保结构看似严密，深业物流提供房产抵押，深圳托吉斯母公司托吉斯集团提供股权质押，宝能投资、宝能控股及姚振华本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动产抵押、股权质押、连带担保，三重防线，层层叠加。

借款方深圳托吉斯，成立于2017年，注册资本12亿元，是一家以从事互联网和相关服务为主的企业，属于深圳超胜电池成员，控股股东为托吉斯集团。

值得注意的是，深圳托吉斯与“宝能系”关系匪浅，独角金融此前通过天眼查梳理发现，公司法人代表马其兵，还在深圳宝旭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担任董事，该公司隶属于“宝能系”。

图源：天眼查

5位担保方均为宝能集团的关联公司。其中，深业物流大股东为钜盛华，钜盛华第一大股东则为宝能集团。

这笔贷款最终可能流向了“宝能”的关联公司。2020年5月，根据深圳罗湖区清水河街道生命健康创新基地城市更新单元规划(草案)在网上公示，该项目建设用地2.71万方，项目申报主体是深圳深业物流，也是深圳托吉斯贷款的担保方之一。

而这笔贷款的实际到期时间，应在2023年之后。也就是说，上海银行并没有等到合约到期便开始追债。

2023年10月，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即向深圳中院提起诉讼，以借款人未依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为由，宣布提前收回借款本息。而银行率先起诉，有机会获得优先受偿权，这一判断事后被证明并不多余。

截至2026年中，宝能集团核心主体深圳市宝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被执行总金额已超过400亿元；姚振华个人被执行金额125.83亿元，未履行金额115.68亿元，未履行比例91.9%。

而这，是上海银行追债路上四起诉讼中的第一起。

2025年10月，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又同时提起两起诉讼。一起以深业物流、宝能地产、宝能置地、宝能投资为被告，涉案本金34.77亿元；另一起以深业物流、宝能地产、宝能控股、姚振华、宝能投资为被告，涉案本金38.99亿元。

两案均已一审判决，宝能投资对深业物流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26年6月18日，第四起诉讼浮出水面。这次原告换成了上海银行普陀支行，被告是深圳方瑞投资有限公司等"宝能系"公司，涉案本金30.08亿元。

这笔贷款发放于2019年1月，原本是一笔31.34亿元的并购贷款，由方瑞投资提供上海建配龙、上海兴力达股权质押担保，上海濠泉、深圳建业、宝能控股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截至起诉日，“宝能系”尚欠30.08亿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该案目前由上海金融法院受理，尚未开庭。

四起诉讼，未还本金合计约129.64亿元。

值得注意的是，2020年1月，上海银行在回应外部质疑时曾公开披露，该行对宝能系公司的贷款余额合计为214亿元。这意味着，即便不计利息，仍有数十亿元的贷款尚未进入诉讼程序，或者已经通过其他方式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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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银行与宝能往事

除上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外，上海银行深圳分行还与“宝能系”存在其他金融借款合同纠纷。

据上海银行2024年9月公告，上海银行深圳分行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对深业物流、宝能地产、宝能置地润泰有限公司、宝能投资提起诉讼；对深业物流、宝能地产、宝能控股提起诉讼。

上述两案中，“宝能系”合计从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借款近74亿元尚未偿还。三案叠加，宝能系欠上海银行的“账单”已逼近百亿。

上海银行与宝能集团早有交集。

2020年1月10日，微信公众号“上海衡源企业”的一篇文章，曾质疑过上海银行向宝能集团提供的授信。

对此，上海银行发布澄清公告称，宝能集团有真实合理资金需求，并提供有效担保，授信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所有授信业务均按审批授权规定全流程审批，相关授信不存在违法违规放贷行为。

根据上海银行公告，已对该笔贷款计提了相应贷款损失准备，并预计该诉讼不会对其利润产生重大影响。

曾经在资本市场频繁举牌上市公司，姚振华成了外界眼中的“野蛮人”，但在市场蛰伏多年也揽入多个上市公司。近年，因大举扩张暴露出流动性危机，其现状无异于“眼见起高楼，眼见楼塌了”。

2016年，姚振华以1150亿元的身家位列胡润中国百富榜第四，仅次于王健林、马云和马化腾。而就在“2024新财富500创富榜”上，姚振华首次跌出了500榜单。

图源：罐头图库

受资金链危机影响，”宝能系“资产也相继被摆上拍卖台。

2025年2月7日，阿里司法拍卖平台信息显示，深圳市钜盛华持有的前海联合基金对应出资额6000万元的股权，被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拍卖，该笔出资额对应了前海基金30%的股权。

宝能集团的房产还被多次被摆到拍卖台。例如，2022年9月20日、21日，深圳南山宝能城花园宝能城有56套房产被拍卖。按照当时的起拍价计算，这些房产总价逾7亿元。

曾经的造车梦也因宝能资金链危机陷入困局。

2017年，姚振华宣布“5年投资530亿元”开始造车，计划用10-15年时间将宝能汽车打造成具有强大竞争力和国际影响力的汽车集团。

在造车启动后，宝能在各地建工厂，但终究是雷声大雨点小，毕竟造车投入大，回报周期长，对于今天的宝能，曾经许下的诺言，即使想投入也是有心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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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能系”的借款能否追回？

回到此次的25.8亿元借款纠纷上，上海银行对深业物流抵押的不动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可处置托吉斯集团持有的深圳托吉斯100%股权。

而在目前的房地产环境下，抵押物又是否会随着房地产行业的波动价值缩水 ？

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孙宇昊分析认为，一般而言，在判决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后，如果债务人未履行义务，法院可以依法查封、评估、拍卖或者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首先用于偿还享有抵押权的债权人，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于普通债权人受偿。

不过，优先受偿并不意味着能够百分之百收回全部债权。如果抵押物市场价值下降，例如房地产市场调整导致不动产价格下跌，或者股权价值因企业经营恶化而缩水，那么最终拍卖成交价可能低于债权金额，债权人仍需就不足部分作为普通债权继续追偿。因此，抵押物的质量、流动性和市场价值，对债权实现具有重要影响。

公开信息显示，截至2026年5月，宝能集团现存52条被执行人信息，被执行总金额超410亿元；失信被执行人信息48条，涉案总金额超42.9亿元；终本案件349件，未履行比例高达81.1%。

图源：罐头图库

上海银行25.8亿元的胜诉判决，实际执行到位的可能性有多大？孙宇昊认为，胜诉并不等于债权能够全部实现，判决只是确认债权，最终回收金额还要取决于被执行人的资产状况、资产质量以及执行效率。

目前宝能集团终本案件比例超80%，又是否意味着宝能的核心资产已被大量冻结或处置？说明其债务压力较重，部分案件已经出现“暂无可供执行财产”或者现有财产不足以覆盖全部债务的情况。

孙宇昊认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不意味着案件结束，也不意味着债务消灭，而是法院在穷尽现阶段执行措施后，暂时未发现可供执行财产，可以待发现新财产后恢复执行。终本比例较高，客观上反映出债务人资产流动性不足、可执行财产有限，或者资产已经被其他债权人优先查封、轮候查封等情况，但并不能直接推定其核心资产已经全部处置完毕，还需要结合资产查封、抵押及执行情况具体分析。

与宝能的25亿借款纠纷，二审结果以上海银行赢了官司划上句号，而“宝能系”的命运，或许将在未来数月资产拍卖的槌声中揭晓答案。